回程比去时更加艰难。
小九的灵力几乎耗尽,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跌跌撞撞地回到住处。
关上门的瞬间,小九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落下去,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视线开始模糊。
接下来三天,小九真的如同大病一场。高烧不退,连下床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期间房东太太来敲门,她只能用嘶哑的声音推说得了重感冒。
第四天早晨,小九勉强能够起身。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影。她苦笑着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
这还真像大病一场的模样。
一周后,小九以“林晚秋”的身份出现在天津站机要室。
她穿着合体的浅灰色旗袍,头发梳成当时流行的样式,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机要室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陈,据说已经在军统干了二十年。
“小林啊,你的工作很简单,每天把各部门送来的文件归档,需要调阅时准确找出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明白吗?”
“明白,陈主任。”小九的声音轻柔温顺。
工作确实简单,却也枯燥。
小九很快熟悉了流程,将所有文件按照日期、部门和密级分类整理。她记忆力极好,几乎过目不忘,两天后已经能准确说出任何一份文件的存放位置。
第三天下午,李涯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熨烫平整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陈主任,调上个月所有关于码头工人罢工的记录。”
“好的,李队长稍等。”
陈主任转向文件柜,却突然咳嗽起来,一时止不住。
小九站起身:“主任,我知道在哪里,我来吧。”
她走到最里面的铁柜前,不需要查看索引,直接打开了第三个抽屉,取出三份文件,双手递给李涯。
李涯接过文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新来的?”
“是,李队长,我叫林晚秋,上周刚报到。”
“记忆力不错。”李涯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看似随意地问,“码头工人罢工的记录为什么和货物进出记录放在一起?”
小九平静回答:“因为罢工直接影响了码头的货物吞吐量,上个月十五号的报告中,行动队建议将这两类文件关联存档,以便分析工人运动对经济的实际影响。建议人是您,李队长。”
李涯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小九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心却在微微出汗。
“很好。”李涯合上文件,“继续保持。”
他转身离开机要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小九回到自己的座位,松了口气。是新人第一次见到领导的模样。
陈主任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小林啊,你适应得很快。不过记住,和李队长打交道要格外小心,他可是戴局长面前的红人。”
“谢谢主任提醒。”
陈主任深得戴局长的信任,圆滑又不失厚道,很是照顾她这个新来的。只要她演得好,陈主任将会是她最大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