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转过两个街角,小九才敢稍作停留。她靠在一家药店的橱窗旁,假装看里面陈列的药品,实则透过玻璃反射观察身后。
没有人跟踪。
回到住处,小九锁好门,拉上窗帘,才从空间中取出公文包。包里是二十支盘尼西林、三十包磺胺粉,还有一封密信。
“药品务必于明晚八点前送至西郊面粉厂,接头暗号:春雨贵如油。另,组织已为你安排新身份,一周内将进入天津站机要室工作,目标:李涯。此任务代号‘春风’。”
小九读完信,手指微微颤抖。
策反李涯?
谁出的主意?闹着玩呢?
李涯都策反了不知道多少他们的人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军统内部的人都知道,李涯是出了名的忠诚和警觉,曾亲手处决过试图投共的同僚。
但她没有选择。
一睁眼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她出生在落后的农村,家里没有余粮,太爷太奶是饿死的。为了几块大洋的军饷,父亲跟着军队走了,生死不知。家里剩下奶奶和母亲。
十五岁时,鬼子进村。全村只剩下她和同族的两个兄长活着。
国仇和家恨糅杂在一起……她想报仇。
她一定要报仇!
小九将密信烧毁,灰烬倒入马桶冲走。
药品需要尽快转移,但去西郊的路上有多道关卡,特别是晚上七点后的宵禁,没有特别通行证寸步难行。
她掐手,一股米粒大小的荧光在她手指尖上闪烁。
小九考虑动用灵力。但超过一定额度,她至少会虚弱三天,期间连自理都困难。
灵力不好攒,虚弱期不好收,她只能用在刀刃上。
此时,就是刀刃。
权衡利弊后,小九决定冒险。这批药品关系到至少十余位重伤员的生死,他们等不起。
夜幕降临,小九换上一身做旧了的深蓝色工装,将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些炉灰,又小心地将药品仔细包裹好,放入空间。晚上七点半,她准时出发,像无数晚归的工人一样,沿着背街小巷向西郊移动。
第一道关卡设在老城墙下。两个宪兵正在检查一辆货车司机的通行证,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小九躲在废弃的门楼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灵力。
视野豁然开朗——
她“看见”两个宪兵的巡逻路线,左边那个每隔三分钟会到墙角抽烟,右边那个七分钟后会被叫去接电话,期间有大约两分钟的空档。
小九计算着时间,心跳如擂鼓。灵力消耗比预想的更快。
机会来了。左边宪兵刚点起烟,右边的被叫到岗亭接电话。小九如同影子般闪身而过,紧贴着城墙阴影移动,几秒钟后已穿过关卡,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中。
第二道、第三道关卡同样依靠灵力感知通过,但每次使用后,小九都感到身体更加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
到达西郊面粉厂时,她几乎站立不稳。
“春雨贵如油。”她对着黑暗低语。
“随风潜入夜。”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
面粉厂的侧门打开一条缝,小九闪身进入。
交接很迅速,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接过药品后只点了点头,便消失在厂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