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初春的天津,天气还未转暖,街上行人稀少。小九穿着朴素的棉布旗袍,手上挎着菜篮子,在清晨的薄雾中快步走着。她的步伐看似寻常,耳朵却在捕捉四周的每一个声响——
远处电车叮当声,巡逻宪兵皮靴踏地的节奏,还有巷口小贩叫卖的暗号。
“竹竿三根——”这是安全的信号。
小九松了口气,转进一栋灰色砖楼。她住在二楼尽头,房间狭小却整洁。
关上房门后,她迅速将菜篮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篮子底部摸索,取出一张极小纸卷。
纸卷上只有三个数字:341。
她走到墙边,用指甲在砖缝中轻敲七下,三短四长。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空间。里面除了一台微型发报机,还有一只怀表、两枚金戒指,以及今天早上刚放进去的一支钢笔。
小九的手指在虚空一点,那些物品便消失了。自从来到这里,小九心肝都在颤。感谢她的伴生空间,在这个位面可太好用了。
对照密码本读取情报:
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取一批急需药品。
药品在这个时代比黄金更珍贵。日军投降后留下的医疗物资大多被国民党接收,地下工作者和伤员们急需的盘尼西林、磺胺等几乎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获得。
她知道怎么做,可如今国外最先进的实验室都不能稳定又高效的产出,她拿出来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给他人做嫁衣。
不过她还是搭上了德国人的线路,用几小瓶磺胺换到一批枪械,这才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小九准时出现在法租界一家咖啡馆。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
三点整,一个戴眼镜、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小姐,这里有人吗?”
“有,不过可以拼桌。”
暗号对上。男人将跟小九带来的一模一样的公文包轻轻放在桌下,小九的脚尖碰了碰包身,公文包里面的东西便进入了她的空间。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桌上的咖啡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男人喝完自己的咖啡便起身离开,全程再没有看她一眼。
小九又坐了十分钟,正准备离开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三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为首的约莫三十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是李涯,天津站新任行动队队长,军统少壮派中的佼佼者。
小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保持平静,低头搅拌着已经凉透的咖啡。
李涯扫视咖啡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柜台后的老板:“老规矩,三杯美式。”
他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
小九知道李涯的背景。李涯是黄埔毕业,曾参与过多次重要行动,曾代号“佛龛”潜藏延安。若不是他的下线不小心暴露了,他也不会撤回来。最近刚调任天津,据说是戴笠亲自点的将,专门负责清除共产党地下组织。
小九慢慢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李涯的一名手下立刻警觉地看向她,她则报以歉意的微笑,整理了下旗袍下摆,稳步走出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