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玉幕42

燕子京从容不迫：“燕某并非越家人，不敢妄断内务。只是以为，当下之急，并非立刻揪出内鬼——那或许正中了对方下怀，逼其狗急跳墙。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让对方以为计策得逞，放松警惕，同时暗中布网，静待其动。”

小九适时接话，声音柔和却带着力量：“或许，那块被掉包的‘烛龙’，此刻仍藏在越府之内，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端午轻轻点头，摩挲着指间的贝母戒指，补充道：“而且，既然对方意在掌控，一次得手后必有后续。下一次动作，便是人赃并获之机。”

越云岫眼中光华流转，她只是不在意除了琢玉之外的杂事，并不是傻。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端午和小九，微微颔首。

越家主沉吟良久，厅内烛火噼啪作响。

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燕子京郑重拱手：“燕郎君，二位姑娘，一席话令老夫茅塞顿开。此事……便依诸位之见。越家，需借重诸位之力了。”

当夜，客院书房。

燕子京铺开一张越家大致布局的草图——这是白日观察与端午“散步”所得。

“越瑾瑜不足为虑，其心已乱，破绽百出。关键在于，他背后之人，以及‘烛龙’藏匿之处。”燕子京指尖点在库房位置，“库房守卫森严，反而最不可能藏匿。越瑾瑜住所也已由越云岫借故探过，并无发现。”

小九指尖轻点图中另一处：“越家宅院广大，多有假山、荷池、废弃院落。若要藏匿一件重物，且需方便日后转移，这些地方……”

端午忽然道：“我记得，越瑾瑜与那人争执时，提到‘不易运出’。说明此物体积重量不小，且他们暂时无法轻易带离越家。那是否会藏在……每日大量货物进出，不易引人注意之处？”

燕子京眼中精光一闪：“工坊！”

越家玉器工坊日夜不停，原料、废料、成品进出频繁，确是藏匿和转移的绝佳地点。

“明日，请越家主带我们参观工坊，顺理成章。”小九道。

计划商定，端午与小九先行回房休息。

燕子京独自立于窗前，夜风微凉。

他想起离杭前收到的密信，信中提到那位王爷麾下新近笼络的一位“玉匠”，技艺高超，尤擅仿造。如今看来，那人恐怕早已潜入，甚至可能就在越家工坊之内。

次日，越家主依约带领三人参观玉器工坊。

工坊内炉火熊熊，匠人们埋头打磨，琢玉之声不绝于耳。水凳转动，解玉砂飞溅，一块块顽石在匠人手中初显光华。

行至工坊后院，那里堆放着待处理的巨大原石以及雕刻产生的废料、石粉。

越家主摸着胡子与燕子京交谈，小九好奇的看着工坊中的一切，越云岫鼓足勇气上前自荐为小九讲解。

越云岫正讲解着玉料切割的要领，端午却悄悄拉了拉小九的衣袖，目光投向角落一处看似随意堆放的石粉堆。

那石粉堆的形状有些怪异，边缘过于整齐，且与周遭环境相比，略显“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