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会意,假意被地上工具绊了一下,惊呼声中向那石粉堆倒去。
“小心!”燕子京伸手欲扶。
混乱中,小九的衣袖带倒了石粉堆边缘的几块废料,露出了下面一抹与周围灰白石粉截然不同的——金黄皮色!
虽只一瞬,但在场几人看得分明。
越云岫瞳孔骤缩,立刻用身体挡住身后几名工匠的视线,同时扬声道:“十六娘没事吧?可是吓着了?这边杂乱,我们往前厅去用些茶点压惊。”她语气自然,仿佛方才什么也未发生。
一行人若无其事地离开工坊区域。
回到内院,屏退左右。
越家主神色凝重:“果然藏在工坊!那石粉堆……是了,每日产出甚多,偶尔堆积形状改变无人留意,且方便借运送废料之机将玉料混出!”
“如今既知藏处,便可守株待兔。”燕子京道,“只是不知,他们会何时动手。”
“他们很快便会动手。”越家主肯定道,“我今早收到风声,那位王爷派来‘验收’及洽谈‘后续合作’的特使,已在前来扬州的路上,不日即到。”
时机已至。
三方议定,不动声色,暗中加派人手盯住工坊后院,只待越瑾瑜或其同伙前来转移“烛龙”,便当场擒获。
两日后的深夜。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工坊后院,径直走向那石粉堆。他动作麻利地扒开表层石粉,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烛龙”,试图将其装入一个运废料的麻袋。
就在此时,周围火把骤然亮起!
越家主、越云岫、燕子京、小九、端午以及数名健仆护卫,将那人团团围住。
火光照耀下,越瑾瑜惨白着脸,瘫坐在地,怀中紧紧抱着那失而复得的“烛龙”,浑身抖如筛糠。
“孽障!”越家主痛心疾首。
越瑾瑜涕泪横流:“伯父!我……我是被逼的!郑家倒了,他们拿住我的把柄,说若不照做,便要……便要毁了我,毁了越家啊!”
越家主恨铁不成钢,指着越瑾瑜气到手抖, “你如此做,更是毁了越家!”
事情水落石出。
越瑾瑜在外欠下巨额赌债,被那位王爷的人捏住把柄,威逼利诱之下,利用身份之便,伙同工坊内一名被收买的匠人,仿造了假皮原石,里应外合调换了“烛龙”。
越家迅速清理了门户,处置了内鬼,并将“烛龙”重新秘密收藏。
数日后,王爷特使抵达越家,气势凌人。
然而,等待他的,是稳坐主位、神色泰然的越家主,以及作为“客人”在场,却气场逼人的燕子京。
越家主从容不迫地拒绝了特使一切不合理要求,并暗示越家只占中立,不谄媚,不站队。
特使见事不可为,且越家显然已有准备,已无法将其收入囊中,只得悻悻而去。
风波暂平。
临行前,越家主亲自相送,将一只锦盒交给小九。
“此番多亏诸位。这是云岫用一块旧藏籽料雕刻的小件,聊表谢意。愿越家与明镜台,合作长久。”
锦盒内,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桂花,花瓣层叠,玲珑剔透,仿佛能嗅到暗香浮动。花叶缠绕处,巧妙地构成了一个“越”字花押。
小九合上锦盒,微笑:“越姑娘巧思,明镜台必不负所托。”
马车驶离越家,踏上归途。
端午撩开车帘,回望那渐行渐远的府邸,轻声道:“经此一事,越家内部隐患已除,根基更稳了。”
小九把玩着那枚玉桂花:“那位王爷折了一子,必不会善罢甘休。”
燕子京闭目养神,闻言唇角微勾。
“别急,他的钱袋子没了,很快他就要有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