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姜小海过着规律到几乎刻板的生活。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穿梭于公司和出租房之间,偶尔在周末去姐姐姜迎紫家里吃一顿饭,说些家常话。
日子平静得像一杯白水,但他并不觉得乏味。反倒是这种近乎隐形的状态,让他感到某种安心。
而另一边,郑北却忙得像一只拧紧发条的钟。
他带领队员频频出入哈岚市各类娱乐场所,从夜店到KTV,乔装改扮、潜伏侦查,终于从一个灯红酒绿的包厢里捕捉到一丝线索——
一种被称为“雪天使”的新型毒品,正悄然流入本市所谓的“上流圈层”。
这种毒品纯度极高,效果猛烈,却如昙花一现般,在市场上短暂出现后又迅速消失。更棘手的是,它的制造者“小马哥”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连同整个生产链一起隐匿无踪。
就在侦查陷入僵局时,花洲市警方传来急电:一名拾荒老人离奇死于家中,死因是过量吸入毒品。
老人生活清贫,根本不可能接触这类昂贵毒品,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毒品的痕迹。
这一不寻常的案件迅速引起两地警方的高度重视。郑北奉命赶往花洲配合调查。
事实上,这一切的背后,正与“雪天使”有关。
由于哈岚市近期缉毒力度加大,毒贩竟想出“毒毛巾”的诡计:将毛巾浸透毒品溶液,烘干后冒充普通毛巾运输至花洲。抵达后再重新浸泡、析出毒品。
而那些仍残留毒品的毛巾,本应彻底销毁,却被手下偷懒扔在路边。老人不幸捡回家使用,毒素在潮湿空气中挥发,最终要了他的命。
-
郑北站在花洲市那条狭窄的旧巷口,拾荒老人生前就住在这里。
破旧的楼房之间晾衣绳纵横交错,各式衣物悬挂得像一道道褪色的旌旗。空气中弥漫着旧砖墙受潮后的淡淡腥味,和某家飘出的廉价油炸气息。
他低头走进发现毛巾的角落,那里还留有一些没清理干净的碎布片。
技术队早已取证完毕,但他还是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地面。
不难想象,一个孤独的老人是如何欣喜地将这袋“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拖回家中的。
“郑队,”花洲市的刑警老李走过来,递了支烟,“有发现?”
郑北没接,站起身拍了拍手:“运毛巾的车,有线索了吗?”
“套牌车,进了城东工业区就消失了。那边监控少,老厂房多,排查起来需要时间。”
“时间恰恰是我们最缺的,”郑北语气沉静,眼神却锐利,“他们不会只运这一次,更不会只走这一条线。”
回到临时指挥部,郑北打开哈岚市传过来的资料。
最近几周,辖区内娱乐场所的毒品活动明显收敛,就像是有人提前收到了风声。
郑北手指轻敲桌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他们的对手,不仅狡猾,而且警惕性极高。
当晚,郑北返回哈岚市。
“郑队,这次的案子比想象中要棘手。整条犯罪链像空气一样消失了。他这批货量不小,突然中止交易不合常理。可不论我们怎么查,什么都查不到。”
“但凡做过,就会有痕迹。我们可能漏下了什么线索。……或者他遇到了麻烦。”郑北沉吟道,“花洲这条运输线被我们意外撞破,他们肯定会改变策略。我们要动的比他们更快。”
他停顿片刻,突然问:“义风出租车公司摸查过了吗?”
赵晓光摇了摇头:“秦义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反侦查能力很强,在他身上没找到破绽。不过我查到秦义虽没有亲生孩子,但有个义子。”
郑北点了点头,道:“这我知道,秦义的义子是云华集团的姜小海。”
赵晓光惊讶:“哥,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我们去云华集团调查,姜小海自己告诉我的。”
与此同时,姜小海像往常一样加完班,走出公司大楼。
夜风微凉,他裹紧了外套,走向街角常去的那家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