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的话语像冰冷的钉子,一颗颗敲进姜小海的心里。
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挣扎的内心。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他想起潮湿闷热的牢房,想起出狱时郑北递给他那支烟时眼中的复杂情绪。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回不去了。
路,总是走着走着就偏了。
几天后,姜小海主动找到了小九。他站在办公室中央,“阿九,”他声音低沉,“我想好了。”
小九从文件中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姜小海继续说,“有些事情,不是想抽身就能立刻抽身的。给我一个月,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
小九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看看真假。
良久,她轻轻点头:“就一个月。这期间,公司会安排你去外地出差,避开郑北的视线。”
第二天,姜小海就登上了前往临省的列车。
名义上,他是去考察云华集团的新项目选址。
列车驶出站台,姜小海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最终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货暂停,等我消息。”
一周后的深夜,姜小海在所住酒店的酒吧里独自小酌。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下,他抬头,心里一惊。
“郑警官?这么巧。”
郑北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巧,我是跟着你来的。”他点了杯威士忌,加冰。“林总派你出差,是真的考察项目,还是让你避风头?”
小白楼出事,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毒。市局当即成立专案组,由郑北任队长,追查毒的来源去处,势必要清除哈岚市里的大毒枭。
郑北怀疑上次去云华打草惊蛇,让林酒把姜小海送出哈岚市避避风头。不管怎么说,小白楼出事时,江小海正在那里任保安。
姜小海眉头一挑,笑道:“郑警官说笑了,当然是公干。”
“是吗?”郑北抿了口酒。
“姜小海,”郑北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秦义是你义父,对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
姜小海的心脏狂跳。
他突然笑了一声,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郑警官,秦义救过我的命,你知道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当年……”
当年,姜小海倒在冬日夜晚哈岚市冰冷的雪地里,秦义买酒经过,救了他一命。秦义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唯一的要求是等他老了,姜小海要给他摔盆送终。
姜小海应了。
故事听完,郑北沉默许久。
“小——”
就在这时,郑北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挂断后,他深深看了姜小海一眼:“小白楼案有了新发现,我得立刻回去。下次再叙。”
看着郑北匆匆离去的背影,姜小海笑了笑,猛地灌下杯中剩余的酒。
第二天,姜小海提前结束考察返回哈岚市。他没有告诉小九,而是直接去了城西一处老旧的居民区。
在一栋筒子楼的三层,他敲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开门的是个瘦削的年轻人,见到姜小海,明显吃了一惊。
“海哥?你怎么来了?”
“来见你。”姜小海直截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