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风阴冷刺骨,吹得每个人心绪纷乱。
证据全空的消息,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头顶,刚刚勉强稳住的局面,瞬间再次崩塌。
宋亚轩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抖,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挫败。几个月熬夜追查、跑遍各处取证,所有心血一夜清零,换谁都难以接受。

所有备份全部被销毁,一点痕迹都查不到。

苏祁言太狠了,他根本不给我们留半点翻盘的余地。

我们之前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贺峻霖胸口剧烈起伏,戾气压不住地往外翻。他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头发,眼底的偏执与焦虑彻底交织,目光再次落回朱若婉身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质问,多了几分疲惫的失望。

如果早有关键证据,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婉婉,你明明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内情。

你哪怕能说出一句重点,我们也不会一次次被苏祁言耍得团团转。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细针一样,狠狠扎进朱若婉心底。
她僵在原地,瞳孔微微发颤。
她站在这里,承受着所有人的压力,看着他们疲惫、愤怒、绝望。
可没人记得,她从出事到现在,半句辩解都做不了。
没人心疼她失语的无助,没人相信她眼底的委屈。所有人只看结果,只怪她不能开口作证。
顾潇潇悄悄垂下眉眼,压下心底的窃喜,顺势露出一副无力又难过的模样,轻声附和,继续挑拨离间。

现在证据全无,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或许……我们真的错怪苏祁言了?

不然他怎么能做到干干净净,让我们抓不到半点把柄。
她刻意弱化苏祁言的恶意,把所有被动归咎于他们自身,不动声色洗白幕后之人。
张真源皱紧眉头,依旧下意识维护所有人,试图稳住崩盘的局面。

不能被这点挫折打垮。

证据没了可以重新找,线索断了可以重新查。

我们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自我怀疑、互相指责。
道理人人都懂,可心里的隔阂,早已悄悄生根发芽。
宋亚轩长长叹了口气,看向朱若婉的眼神,彻底没了从前的温柔宠溺,只剩下浓浓的无奈与疏离。

我不想怪你,婉婉。

可一次次线索断裂,一次次被苏祁言拿捏。

我真的很累,我分不清,你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这句话,成了压垮朱若婉心里第一道防线的重量。
她静静站在原地,不再颤抖,不再急切比划。
之前拼命摇晃的肩膀慢慢僵住,蓄在眼底的泪水,也骤然停住。
她看着宋亚轩眼底的疏离。
看着贺峻霖根深蒂固的猜忌。
看着顾潇潇假意柔弱、暗自窃喜的嘴脸。
也看着张真源单方面、客气又疏离的维护。
没有人真正懂她。
没有人真正信她。
贺峻霖见她忽然安静下来,连眼泪都不流了,心底莫名一慌,却依旧拉不下面子软语安抚,语气依旧带着固执的冰冷。

你怎么不闹了?

无话可说了,是吗?
朱若婉垂落眼皮,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曾经她最怕他们误会她、讨厌她、不信任她。
所以她急得落泪,急得比划,急得想要拼尽全力证明自己清白。
可一次次的解释无用,一次次的真心被无视,一次次的委屈被当成理所当然。
她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慢慢褪去尖锐的酸涩,变成一片死寂的冰凉。
那种滚烫的、炙热的、满心依赖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冷却、消散、归零。
顾潇潇见气氛低沉,假意上前半步,故作关切地看向朱若婉,实则继续试探施压。

婉婉,你别生气,大家只是太着急了。

你要是真的有委屈,你就想办法告诉我们啊。
虚伪的关心格外刺眼。
朱若婉微微偏头,避开了顾潇潇的触碰。
也避开了贺峻霖审视的目光,避开了宋亚轩失望的视线。
她不再争辩,不再落泪,不再慌乱。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具抽走所有情绪的空壳。

好了,都别再说了。

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重新梳理所有线索,从头调查。
宋亚轩疲惫地点头,无心再多争执,转身靠在窗边,沉默不语。
贺峻霖深深看了一眼沉默死寂的朱若婉,心底莫名空落落的,却依旧不肯低头。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累了。
所有人都以为,明天一切照旧,误会还有解开的机会。
只有朱若婉自己清楚。
在他们一次次不信、一次次指责、一次次偏袒外人、一次次无视她的无助时。
她对贺峻霖偏执的偏爱,淡了。
她对宋亚轩温柔的依赖,凉了。
她对这群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一点点,彻底心死了。
长廊灯光惨白,映着她单薄孤寂的身影。
无人知晓,这一夜。
他们失去的,从来都不是证据。
是那个从前满心满眼、毫无保留信任他们的朱若婉。2
这章看得好揪心啊,太让人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