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人类在与Papyrus约会的时候时候杀了他的情况,但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
头痛…好痛…从颅骨到灵魂蔓延到脊椎爬向肋骨,感觉全身好像被碾碎一般的痛……明明身上应该什么伤都没有吧……?!
他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就像他数不清Frisk重置了多少次。痛…除了痛还是痛。连带着多年前Flowey的所作所为也一股脑塞进来,碎片化的搅在一起灌入记忆,头痛欲裂,整个骨坠入恍惚,无可自拔……
Frisk和Flowey于他而言是同类人,若真要论区别…大抵是Flowey差点进行过可称为“种族灭绝”的行为。人类对此兴趣反倒不大,只倾向于“清空”沿途的怪物。曾找过避难所,快到了又改变主意,从此再没往那边去过。
而且……Flowey在某次重置之后就再没直接出现过。也许是厌倦了?相比起来,人类的动机更难以琢磨。可能是因为人类有灵魂?
如果人类只是想在一定范围内寻找新鲜感,完全没必要不断重置。当情况与预想有偏差时,人类会先表现出惊讶、气恼,之后才是欣喜。
他想要的,不过是与往常无异的平静日子。人类到底想要什么?他不知道。
第一条时间线,人类的LV是8,杀了一只Froggit、Undyne、Asgore,带走了国王的灵魂,离开了这里。地底变迁,陷入无政府状态…但总的来说,日子尚能过下去,重置权也没落回Flowey手中。
几年后,人类才第一次重置。此间人类在地上遭遇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那以后,人类沉沦于那种不断回溯的力量,无可自拔。
曾听闻,好奇心是人的天性和本能。果真如此。人类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早已越过雷池。
……
诡异的沉默。
思绪唤回,房间内只有隐约的呢喃。弟弟是很聒噪的,绝不会这么安静……
明明早就知道人类不可信!他头痛又犯,杂音渐起……他应该马上冲进去的,脚已经抬起来了,魔力也蓄势待发,随时能把里面那个孩子扎成筛子。
但他没有。
他在门外数着。一秒、两秒。
再等等。万一只是刚好安静呢?
三秒、四秒、五秒……
是耐心吗?不,也许只是不敢吧?他怕自己推开门,看见因为自己一时懈怠导致弟弟化为的一把尘埃,只能恼怒却又无能为力的看着人类满面笑意按下重置。
数到60,还是没有听到Papyrus的声音。
他忍无可忍,踹开门,破门而入,刚抬手准备把人类送走,目前所景却让他眼前一黑,半抬的脚悬滞半空,都忘了收回。
Papyrus扶膝坐地。人类一手掩着弟弟的嘴,凑在弟弟耳边嘀咕什么,俨然一副甜蜜约会的景象。
他傻眼了。现在退门而出还来得及吗?
见他在门口傻站,人类松开手。
“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
“天啊!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种魔法!!!”
“……?他觉得很莫名其妙,还有…自己站在这里极度不和谐。
“至于吗?我没杀Papyrus你怎么表现的好像比我杀了他还激动。”人类一脸无所谓的将一张写着“SANS”的纸片递给Sans。
这是Papyrus的字迹。他瞄了一眼便认出。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我蒙他说我会‘召唤术’,在纸上写谁的名字就能让谁出现在他面前。他信了,并在我的忽悠下写了你的名字。”
“……?”
“反正你肯定一直在门外守着,如果与往常一样,就当无事发生。Papyrus是个安静不下来的家伙,作为兄弟你肯定深知这一点。所以如果房间突然安静,你就会下意识认为我杀了他,然后冲进来。”人类为自己的小把戏得逞而窃喜。
“我知道他安静不下来,但你是怎么做到的?”只靠胳膊肘可没法让Papyrus消停。
“讲睡前故事呗。你不是说过如果不给他讲睡前故事他会闹吗?那反过来说给他讲他不就安静了?作为一个孩子,听过些睡前故事很正常吧。”
“……”
“雪镇森林哨兵算皇家守卫队吗?”
“额…应该不算吧?顶多算外勤?”他挠了挠头骨,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这编制问题。
“那你至少都能当个哨兵,为什么Papyrus不行?”人类觉得在工作这方面,Sans绝对没有Papyrus认真负责。
“你死在Papyrus手上哪怕一次过吗?”Sans反问
人类哑然。
没有,一次也没有。甚至与Undyne的约会,Papyrus都功不可没。而反过来,如果没有那什么“承诺”,Sans应该直接把自己上报给Undyne就完事……
想到这,人类又问道,“话说,从你之前说过的话听来,你跟Toriel其实不怎么熟吧?不知道名字,可能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答应她的请求?”他不信Sans这个只是表面吊儿郎当的家伙会轻率应下承诺。不过Sans的确履行了一半承诺——看住自己。
“我没法拒绝那么好的一位听众……”
“只因为是知己?但你也没保护好我啊。”人类打断他,“如果我不能读档,你该怎么跟Toriel解释她让你保护好的孩子在你眼皮底下成了一具尸骨?”
Sans沉默一瞬,“你想说什么?”
人类盯着他,缓缓道,“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应下那个承诺吧?”
“怪物只差一个人类灵魂就可以实现全族一直以来的夙愿——打破结界,回到地上。纵使你自己对地上没什么向往之情,但在全族的利益面前,你也不会为了一位‘知己’而背叛所有怪物。”
“我猜,你答应她,只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她是一位内心敏感孤独的母亲,所以你才没法拒绝他。但你选择袖手旁观,如果我死了,那正好把灵魂拿去给国王用于打破结界;如果我没死,你就可以那样随意地开玩笑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Sans没搭话,算是默认了。
人类歪了歪头:“不过你那不是在故意试探我吗?额好吧……偏题了。”
“我被怪物杀死,你袖手旁观很正常,但我杀死其他怪物,你为什么也能做到无动于衷?”人类的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Papyrus甚至还是你兄弟啊。”
“你明明很在乎他们,为什么要假装对一切都不在乎呢?”
“力不从心啊……反正不管怎样,最后你总会重置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