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落上（8）

“人类，你不知道……”语及一半，人类猛然甩开手，倏地后撤几步，先前所站处窜起几排骨头。

已经知道了啊……他默默砸舌，状若无辜的一摊手。

“好歹等门关了再动手吧，要是给Toriel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说不定她也会记得呢？”

Toriel是否死亡，就像薛定谔的猫，在他叩门前，都是未知数。

除非人类的LV是1——谁都没有杀。

或者是6——谁都没有留下。

他在心里默默为刚才的莽撞向那位老女士道歉。虽然不切实际，但人类如果真死透了，糊了一脸人血的Toriel，很可能会因此当场崩溃……

“你在关心她？”

“可以这么理解吧。其实她真的挺好的…别拿我杀过她来说事，这不冲突。”

不冲突…吗？他还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所行所为。

纯真、纯粹、纯良是三个完全不同的词，天真未必善良。

“的确不冲突，因为你只想知道怎么做会发生什么，所以‘不得不’这么做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嘿！”

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他“很好”的适应了目前状况，顺口嘲讽人类已成常态。

“瞪大你的窟窿洞好好看看我的LOVE是多少。”

“即使你的LOVE是1，也也无法证明你是个好人，你的EXP是…-1。”

“不是只说我LV超过2才别想出这个门吗？”

“我没说过。”

习惯了人类随意捏造他没说过的话，他连理都不想理。

跳过对话流程，他径直往前走。

“你能不能跟Papyrus说一下……”

“这我真的爱莫能助。”

“你是他哥哥啊。”

“我约会经验是负数。”Sans头都没回，“这玩意儿我还得问你借呢。”这是实话。

相较于他，人类对他弟弟的兴趣显然更大。对于每次与Papyrus约会都只能被发一张好人卡，人类可谓痛心疾首，誓不至追到他弟不罢休。

但自知其弟斤两的他，完全不担心弟弟能被人类拐走。

Papyrus是什么德性，Sans太清楚了。就冲弟弟那副“约会就是两个人待在房间里一起吃意面”的认知水平，人类想把他“拐走”？

再练几辈子吧。

“如果真想的话，我倒有个好主意，把那盘冻的硬邦邦的意面吃了。”

“你在开玩笑吗？”

“你猜。”

人类没接茬，也没像往常那样躲到灯后。Sans瞥了一眼，心里犯嘀咕，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往边上挪了两步，想离人类远点，免得又被当盾使，虽然退几步并不能解决被当盾使的问题。

随后，人类身子一歪，瘫进雪地里。

Sans愣了两秒。

……死了？

他凑近，探了探脸，脸手都还温热，象征人类生命活动的心跳和脉搏仍在，只是没了鼻息。

终于遭报应了？挺好。刚有拍手称快之意，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对，这家伙估计又在演。

他直起身，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毁尸灭迹的可行性。丢热域的岩浆里吧，如果人类这次没法重置和回档，丢进去，他可就彻底清静了。

“人类？”

没动静。

“孩子？”

还是没动静。

“Frisk。”

他抬脚刚准备把雪往那张脸上踢两脚……

“SANS！你在做什么？！”

Sans脚僵在半空，扭头看向Papyrus，不假思索道，“没什么，发现一块比较独特的石头罢了。”

“石头？”

“嗯，长得像人类的石头……”

Papyrus凑过来，盯着“石头”看了两秒。歪了歪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所以你就一直蹲在这里看它？！”

“观察自然现象，也属于哨兵职责范畴。”

Papyrus正要发作，“石头”突然动了。

一只手猛地扯住Sans的小腿骨，另一只手顺势拽上Sans的手，高声宣布：

“我不是石头，我是刚被Sans抓住的人类。”人类松开扯住Sans腿骨的手，从雪地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朝Papyrus礼貌地颔首点头。

Sans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被钳住的手骨，再扭头看着弟弟震惊的神色，内心咬牙切齿，又不得不佯装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是的…这的确是…一个人类，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家伙…特别想见到你…啊哈？

Papyrus的嘴张着，看看人类，看看Sans，又看看人类，又看看Sans。

三秒钟后。

“啊——————！！！！SANS你抓住人类了！！！！！”

欢呼声几乎把树上的雪震下来。

“伟大的PAPYRUS就知道！！！你虽然又懒又散漫又整天摸鱼又从来不帮我调谜题还总是只吃垃圾食品不吃我做的意大利面——”

“但至少这次我‘骨’起勇气干活了，对吧？”

“SANS！！！”

Papyrus瞪了他一眼，但注意力马上被更重要的事情吸引走了。

他转向人类，霎时双眼放光，直如点了两盏豆灯；披风一展，呼啦啦风自生；连脚下那积雪，都让他这一震，滚的滚、滑的滑，倏地露出底下冻土来。

“人类！！！现在你必须接受我，伟大的PAPYRUS，精心设计的全部谜题洗礼！捏嘿嘿嘿！！！！！”

Sans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Papyrus的“嘱托”，望着Papyrus连跑带飞地朝谜题区域冲去，留下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非常不给面子的往人类手背上迅速打了一手刀。

“太浮夸了。”

人类不管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他白了人类一眼，搓着自己的腕骨，“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衫’。下次再想拽我手，我可要收费了。”

“但是…‘仨’之后是什么，你不是想让我帮你研究研究吗？”

“……”

人类顺手拿起找词游戏，刚准备下笔便发觉不对。面带疑惑的看向一旁的Sans。

“SANS，你给人类准备的什么谜题？”

“哦，字母重组啊。”

人类为了顾及Papyrus的颜面，咬着笔屁股终于还是…没解出来。

我宣布，字母重组真的是最难的谜题！纵横字母就是给骷髅宝宝玩的！人类在内心呐喊。

Sans不知此刻应该说什么，额…还是夸一下吧，这个人类小孩牙口真好。

“说实话…冰冻的意大利面味道好像比热的还好。”人类啃着冻意面，咬冰的咔咔声听起来像嚼碎骨头。

“解题神速啊，干得漂亮，你甚至都不用我帮忙，这很棒，因为我最爱的就是什么事都不干。”

Sans悠悠的打着哈哈，眯起左眼，“彩砖游戏再见了。”

“嘿，是那个人类，你会爱上这个谜题的！这是由伟大的Alphys博士制作的，看见这些地砖了吗？一旦我拉下这个开关…他们就会开始变色！”

红色不能通过；黄色带电；绿色警报踩了要与怪物战斗；橙色是橘子味的会让你闻起来很好吃；蓝色是有食人鱼的水砖；如果踩过橙色再踩蓝色会被食人鱼咬；黄色和蓝色连在一起会导电；紫色是柠檬味香皂会让你滑向下一格，且食人鱼不喜欢；粉红色是安全格……

人类比了个OK手势，表示自己听明白了，Papyrus拉下开关。人类等待彩砖变成粉色的路……？

Papyrus旋转离场，留下人类对着五彩斑斓的地砖发呆。

“你把机器修好了？”

“是啊，可废了我一‘骷髅’劲啊。”Sans站在对面，神情悠哉，“实在不行，可以求我帮忙把机器关上。”

“用不着……等等，你不会对桥也动了手脚吧？”孩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也想啊…可惜时间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