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总是唤我“副班长”这就涉及在班里担任的职务问题了 。
就像现在,他与我谈话,蹲下身子,举着一个咸粽一个甜粽问我“副班长,你要吃咸粽子还是甜粽子 ?”
我笑着指了指咸粽。
“她啊,最喜欢吃我的脚丫子!”这是“班长”的声音!
闻丹,我的亲姐姐,大伯口中了不起的班长,长辈眼里我永远也超越不了的榜样。
她肤色格外白皙,身材比小五岁的我还矮小,充斥着一股机灵劲儿。这时候的她爱疯爱玩,没有什么烦恼似的 。
反观我,自小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样,不正经的事情懂得比谁都多。村子里的小男生见了我都是腆着个脸,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朝她顶嘴
“你肯定又被老爸骂了才拿我来撒气! ”
“才没有!我去帮妈妈采花椒了,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帮她忙,真懒呐你! ”
“我和阿爷买菜去了,你再说我就不让你吃了 !”
“花的是阿爷的钱,你哪来的钱?!又不是你买的,再惹我生气,那粽子你也别吃了 !”
“好了两位班长安静点。还记得吗?要去拜神了,要拿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大伯笑意盈盈提醒我们 。
“那就快走啊,我才不稀罕和她吵 !”
闻丹长我五岁,可我也不见得吵不过她。
这时的我们都乐意跟着珍珍到距离家里几百米的小庙祭拜。而且距离小庙不远,老爸和二伯一家会在那附近钓鱼,每次都是乘兴而归 。
到了夜晚,三伯一家从外地赶回来。我们将桌子搬到院子里,每当老爸和三伯一合体,我们就有听不完的牛逼,在座的与父亲那样的同龄人对此深以为然。小辈听的是满脸错愕。
优秀事迹讲到高潮处,三伯与老爸你一句我一句相互配合,二人转似的。偶尔邻居家小孩儿也加入倾听行列,动情处还会配合的鼓掌 。
唯独我总是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想,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有些时候,我总觉得两位长辈夸大了那些事迹,令我不好意思再听下去。
可我对这些事情的态度与我崇拜父亲没有任何冲突 。
似乎从小时候起,我就意识到自己或许做不成父亲的小棉袄 。因为我一心想的是和父亲一样变得强大,足以抵抗任何外界的攻击 。所以我想当刺猬,当玫瑰 ,有自主意识的控制身上的刺 。
我希望它好时,它就是令人舒适的磨砂 。当我亮出獠牙时,它就是带着倒刺的荆棘。
后来我没有像别的小孩一样围着听老爸的传奇,选择了跑到阿奶身边。周围坐着好几个叔婆伯母,她们讨论着村里谁家女儿讨了个男友回来,谁家孙女成绩一塌糊涂 ……
陈阿婆将我拉到她身旁,拍着我的手背 。她说:
“奚妹读书也很棒的啊 !”
我笑着,心里否定着她的话。
那时的我在想什么呢?或许是:不爱读书的小孩能出什么好成绩呢?
至今想不明白。
我觉得,是该讲讲我的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