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有心魔,他也知道,披香殿主之事就像一座大山日夜压得她不得喘息,她既内疚杀了披香殿主肉身又怕自己知道是她悄悄去冥界引渡了披香殿主的魂魄,以至锦觅终得真相。
天帝之位,他的手沾满无数血腥,自己已无法洗清,更难赎罪,天道责罚他永失所爱、无尽孤独,他认
了。
可是,邝露不能,她并没有错,如果不能勘破心魔,她将此生无法晋升神位,这对任何神仙都是耻辱,更
何况傲气如她。
他只能逼迫她,逼迫她去面对,他相信她能做到。
天雷滚滚,三十六道是下品神,四十九道是中阶神,九九之数才是上神。
“一、二、三…三十六……四十九……八十、八十一。”他默数着。
上神钟响,“咚、咚、咚……”,也是整好的八十一声。
天界响彻录神官的高呼:“上元仙子邝露,晋上神位!”
天空撤去阴云,彩虹高架,百鹊朝鸣、白鹤来贺在凌霄殿上空盘旋一十一圈,天界许久没有这么浩大的风光,扫却忘川一战后天界久久不散的阴郁、颓然。
看了太久的惨白闪光,天帝闭上眼、缓和眼里干涩,一声轻吁、微不可闻。
恭喜你,邝露…
那日在上天界,天帝问:“邝露,你可有想好的神职?”
她仰起头,认真地看向他,目光坚定柔和,她说:“陛下,邝露习惯了布夜挂星,不如就让邝露继续为陛下分担此事。
三日后凌霄殿上。
“夜神邝露,向天帝陛下报道。九天在上、众仙为证,邝露愿一生追随陛下,死而后已。”
她拜在凌霄殿下,他稳坐天帝宝座,她起身、他侧目,两顾无言就已很好。
从此千年,凌霄殿上神官几多,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一直都在的是那位清泠泠的新夜神,她站在那儿,一身碧裳,安静少语、浅浅一笑。
天元二十一万两千二十七年,仙魔大战后天界式微,鸟族借由“天帝无德、涂炭三界,弑父杀母、谋权篡位”的名头起兵造反。
天庭措手不及、一时无将出战,竟使鸟族一路轻而易举攻至洧川河畔,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稳。
“陛下,破军来报,已将鸟族叛贼挡在洧川以南”,曜日呈上最新的战报,不解得问,“陛下,既然战事已缓,此时我军正占先机,您为何下令不让破军继续前进?”
鸟族突然叛乱虽让天界慌了一时,但也只是一时,天帝很快下令破军、七杀二君与托塔天王领兵拦下叛军,战事迅速缓和,众仙不得不感叹新帝的雷霆手段。
曜日见天帝一手从容地摆弄棋子,仔细看了才发现是参商二星遥遥相望,突然想起夜神来。
这突如其来的叛乱闹得天庭乱了手脚,凌霄殿上的神官一门心思都放在战事上、也顾不得自己的差事,都乱了套了,只有夜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戌时挂星卯时下值半点不耽误,像是对鸟族叛乱一无所知。
指腹摩挲着棋子,天帝轻轻抬眼掠过一夜星光又若无其事地拨乱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