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叛乱闹得天庭乱了手脚,凌霄殿上的神官一门心思都放在战事上、也顾不得自己的差事,都乱了套了,只有夜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戌时挂星卯时下值半点不耽误,像是对鸟族叛乱一无所知。
指腹摩挲着棋子,天帝轻轻抬眼掠过一夜星光又若无其事地拨乱棋盘。
不过两千乌合之众,翻不起多大的浪,他担心的不是鸟族族长,而是涉川仙府那位赫赫有名的仙君———虞渡仙人,身负神鸟血脉、战神座下弟子,听闻他幼年也曾长在鸟族。
涉川仙君虽不理世事,却不妨他的弟子会插手此事。
天界上下、神官百位,谁能出战、谁敢出战?
他只有一个人选……太已仙人曾在他面前说漏一句,邝露也是出身涉川,学艺千年、一身本领。
“曜日,去把药王请来。”
曜日星君领旨离开,偌大的北辰宫剩天帝只身独坐,自他跟在陛下身边便未见过天帝有过一晚的休
息。
今夜又是商星,每一颗的位置都不差分毫,或明或暗、恰到好处,他算不上用心的教,她却是用心的学,学得十分好。
邝露……
星夜璀璨,而他,只有黑暗。
翌日,凌霄殿自新帝继位后头一遭不上朝会,天界从药王那儿传出天帝旧伤复发的消息三日无朝,第四日天帝却说要亲征洧川,众仙不肯、新帝固执,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臣去,臣代陛下去!”
凌霄殿上忽然想起一道女声,众仙震惊,定睛一看却是那位新晋神位、寡言少语的夜神。一身碧衣,不甚起眼。
“夜神可是说笑了”,老君抚须说到
“您这刚晋神位……鸟族族长可已位列神位四千年了。”
众仙议论纷纷,约摸都是笑她自不量力。
“邝露确是晋上神位不久”,邝露缓缓走到大殿中间,揖礼继续说
“可此殿之上,邝露能断言,除我之外,无一人敢战、无一人可战。”
“涉川仙府门下弟子一—邝露,请为陛下出征!”
她跪在殿下,目光上仰,平静地看向他。
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只留有众人的抽息声、一张张合不拢的嘴。
“陛下,下旨吧。”邝露俯身一拜。
天帝执笔的手一颤,笔尖滴墨、渲开一点墨渍。
“允旨。”
他闭上眼,缓缓说出这两字,面前的冠珠正好遮住他的神色。
那一年,天庭多了个司战夜神,而涉川仙府丢了位青年才俊。
“啪!”太已仙人一掌挥下,打得本就跪在涉川仙府外的她摔在地上,嘴角立马渗了血迹
“嗒、嗒、嗒”,红艳艳的落在雪上。
“你怎么对得起你师上!对得起你师兄!对得起涉川仙府上下!”
邝露撑起身子再跪回去,满眼泪水
“我……我,我不知道,我……”
她没有想伤害师兄,师兄撤剑时她也撤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虞渡会自已撞上擢星,擢星撞裂虞渡内丹一道缝隙。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邝露顾不上擦去血痕,连连叩首,“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求您,求您帮我跟师上说,邝露愿渡换内丹,求您,您告诉师上,邝露愿渡换内丹。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虞渡他真的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