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帝姬!”雍和宫众人见长帝姬散发赤足的狼狈样,吓得立马跪地再不敢多看。
“十六!”裴焱惊怒道,“谁让你们惊动长帝姬的!”
“福安在哪里?”裴岚见邝露情绪不稳,急忙拉住她,低头悲切地说:“皇姐,您也知道,宫里夭亡的孩子不能久留……嬷嬷已经照料妥当,医官也为福安遮了白布。”
“白布?”邝露呵笑一声,甩袖推开裴岚,怒斥,“让开!”
“拦住她!”裴焱下令。
邝露眼疾手快立马抽出侍卫的刀,直指众人,冷声道:“谁敢拦我!”
靠这样步步紧逼邝露才能一点点地挪到福安寝殿,宽长的白布盖在一副瘦小的身躯上,仿佛在告诉这里每一个人她走的时候还那么小。
邝露双手颤抖地揭开白布,泪水夺目而出,几番张嘴都只能无声哭泣。
“福安,阿姐来了,你醒醒”,邝露抚摸她的发间,像往常一样捏捏她的脸蛋再捏捏鼻尖,握住她的手,流泪柔声说
“不是盼了很久的堆雪人吗?你起来看看,现在的雪好大呀。明天,明天阿姐就陪你,醒醒好不好,你别吓姐姐,福安,福安……”
雍和宫里众人跟着啜泣,拢华掩面呜咽,想到昨日,福安帝姬穿着红彤彤的斗篷,小小的人抱着半个身子高的瓷瓶,插着新开的绿萼,从雍和宫跑来,一路上见谁都笑盈盈问一句:“你们瞧,好不好看?”
扬起天真得意的笑炫耀道:“这是要送阿姐的!”
“十六,福安已经走了。”裴焱长叹一声,伸手欲扶起邝露。
“今日还有谁来过雍和宫?”邝露挥开裴焱的手,自己站起来,目光冷厉地看向众人。
裴焱脸色骤变,正欲要打断她,被福安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抢先回道:“回长帝姬,福安帝姬落水后只有您、楚王殿下、陛下身边内侍,还有,还有昭泰宫胡嬷嬷来过。”
“昭泰宫?”邝露神色淡淡,随意抹干泪痕,拖着长刀走出雍和宫,刀划地面的声尖锐刺耳。
“十六!你要干什么!”
“皇姐!”裴焱和裴岚大惊失色
行至门口,邝露转身直视上前拦她的侍卫,拂袖一句:“谁敢拦我,我保证,黄泉孤单,今晚谁就去陪福安。”
“拦下她!”
“皇兄,阿姐会受伤的!”裴岚急忙拖住裴焱。
邝露一路无阻走到昭泰宫,宫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滚进太后寝殿。
“太后!太后!长帝姬来了!”
“太后!长帝姬…
“都嚷嚷什么!”胡嬷嬷掀帘一看也惊傻了,脸色发白,强忍哆嗦问:“长帝姬这是何意!以下犯上,要弑嫡母吗!”
邝露快步上前捉住胡嬷嬷,把刀在脖子上一架,立马见红,温热的血哒哒滴落。
“长帝姬饶命,饶命……”胡嬷嬤吓得腿软,连连饶。
“本宫要见太后,现在、立刻、马上!”邝露冷冷说到,手里的刀子再往前送一厘。
“啊啊啊!让开!都让开!”胡嬷嬷惊慌大叫。
“神上!你好大的胆子!”在宫人拥簇下,宁太后刻薄着脸施然现身。
“胆大也不只这一天两天了”,邝露抬眼冷冷盯着她、唇角一勾,淡定地说,“佘山下埋伏的人没告诉太后这事吗?”
十一二岁时,她曾几次忍不住下山想找人报仇,观主一次、两次从阎罗殿捡回她小命,骂醒了她的愚蠢无知。
“什么埋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太后大怒下令,“来人啊,把她给本宫绑起来!”
“谁敢动她!”裴岚匆匆赶到,斥退众人,“先帝亲封、陛下亲妹,谁敢绑她!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说着大怒地一脚踹翻胆敢上前拉扯邝露的宫人。
“楚王!神上胡闹,你也要跟着闹吗!”裴焱黑着脸走进来,神上出现在雍和宫那一刻,他就料到今夜注定没有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