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上!你好大的胆子!”在宫人拥簇下,宁太后刻薄着脸施然现身。
“胆大也不只这一天两天了”,邝露抬眼冷冷盯着她、唇角一勾,淡定地说,“佘山下埋伏的人没告诉太后这事吗?”
十一二岁时,她曾几次忍不住下山想找人报仇,观主一次、两次从阎罗殿捡回她小命,骂醒了她的愚蠢无知。
“什么埋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太后大怒下令,“来人啊,把她给本宫绑起来!”
“谁敢动她!”裴岚匆匆赶到,斥退众人,“先帝亲封、陛下亲妹,谁敢绑她!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说着大怒地一脚踹翻胆敢上前拉扯邝露的宫人。
“楚王!神上胡闹,你也要跟着闹吗!”裴焱黑着脸走进来,神上出现在雍和宫那一刻,他就料到今夜注定没有消停!
“裴焱!福安昨天还叫你一声哥哥’”邝露通红着眼眶、沙哑地问他,“几个时辰前她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就冰冷地躺在雍和宫!”
“我去了没事,阿岚去了没事,你的人去了也没出事!怎么就太后的人去了就突然有事了呢?!”
宁太后盛怒大呵:“放肆!神上,不要血口喷人!福安落水,本宫身为嫡母,派人探视有何不对!怪就怪她命薄,与本宫无尤!”
听她此言,邝露怒不可遏、手里的刀径直对准太后,冷声厉呵:“宁氏,你我恩怨在你我之间。若让我知道是你对福安下手,我便顾不了太多。定会送国公府上下与你同去向母妃、向福安、向温家三十七口性命赔罪。”
太后,您千万要记好了。”邝露挥手一扔,佩刀在宁太后脚尖“哐当”一声,吓得众人七倒八歪摔倒。
“郎君”,羲和宫里拢华见到澹台人来喜不自胜、如见救星,忙说,“您快劝劝长帝姬吧,她已经两日滴水未进了。”
惊闻宫中噩耗,他立刻向宫里递帖,等到陛下松口已有两日,澹台一直在忧心不已,心底叹息,伸手推开寝殿的屋门。
门外轻响一声惊动屋里人。
“谁?”
“是我。”门窗紧闭,屋里光线昏沉,只有角落一扇天窗日光惨白,折射窗外的雪后稀稀落落地照进来。
“先生?”邝露蜷缩在一角,听见熟悉的声音不甚确定地问。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幼兽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可澹台觉得自己比她更疼。
“福安没了,她才十一岁,下个月,下个月就是她的生辰。”自生母去逝后邝露再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哭出来,邝露,哭出来。”澹台环抱住她,轻拍后背,低声安慰道。
“先生,我救不了母亲,也救不了福安……”
福安生来弱小,在冷宫吃着残羹冷炙长大,比同龄的孩子瘦弱许多,邝露将她带在身边照料,好不容易才养得康健一些,福安这封号还是邝露亲自挑选的,她曾对他说过,这两字寓意着福寿绵长、安康体健,是她做姐姐的最好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