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不过,陛下倒是真心疼爱福安。”
拢华没敢接话,同是兄妹,陛下对长帝姬的态度颇寒人心,赶忙转移话题说
“长帝姬,先生与您明日有约,这些天您也辛苦,不如今日就早些回宫歇息。”
邝露闻言微微点头,正欲起身顿时觉得眼前昏黑、视线模糊,身体一软往下落,拢华赶忙扶住,慌张说:“奴婢去请医官。”
“回来!”邝露拖住她,闭目喘息,直到视物如常才道,“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扶我回宫休息,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说,尤其是先生。”
邝露的“先生”两字冷厉,暗含警告,拢华心惊,敛色直道不敢。
空荡的宫道上,寥寥几个行走匆匆的宫人,宫墙高筑狭小一方天地,邝露摊手感受阵阵凉意,收回手淡淡说:“临京,该起风了。
翌日,冬寒乍起,邝露静坐在无味楼最高处的雅阁,举目望下人头攒动、车水马龙,正是人间热闹时节。
澹台润玉与她对面,温雅和煦若仙人之姿,贺珂、秋琮眼力劲很好地自寻地方一旁待着吃茶。
夷狄来犯,骠骑大将军驱敌境外立下又一战功,陛下已经亲旨嘉赏,不日宁将军就可回京受封,太后近日忙着亲弟回京的事宜连找她麻烦都顾不上。
邝露能想到他们要说什么,她都明白,只是她的时间比她等不了。
“先生请放心,邝露不会鲁莽。”
他喝不惯别人煮的茶,在任何地方只要有条件,他更乐意自己动手至于给谁喝、谁能喝又是另说。洗、泡、封、分,澹台润玉有条不紊、分厘不差,向邝露递过一盏,温和笑道:“白茶陈年,历久弥香”。
他总是这样,一顰一笑、一举一动,犹如皓月碧空照、山间清泉流,衣间的一点素白就安抚她所有的躁动不安。
“澹台百年掌控梁国的矿脉,金、银、铜、铁,公家想要锻制兵器必要通过澹台,铜、铁,公家想要锻制兵器必要通过澹台,故而无论是土地还是官爵,澹台一族享之不尽、用之不绝”
澹台润玉指尖轻敲桌面,云淡风轻仿佛说的不关他分毫,“澹台如此,贺家、秋家,在临京的或不在临京的,但凡是有十几代人积累的世家,莫不是如此,温家亦是。”
邝露脸色刹白,低垂的头顿时抬起看向澹台润玉,她哪能不知道,中央的权利不是被世家瓜分就是被藩王蚕食,朝廷能掌控的少之可怜,故而裴焱才会顾不上天家颜面、不惜以一国长帝姬四处拉拢讨好。
“先生·”邝露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澹台润玉示意楼下正在热闹,“今日坊间开设刑场,处决重犯。”
邝露蹙眉疑惑问:“怎会还有犯人这个时候行刑?”
年关将至,若非极刑重犯理应明年秋后行刑。
邝露顺他所指看去,刚刚还堵得水泄不通的街口不知何时空出一条道,顺天府的官兵押着一辆囚车驶过,街旁行人不约而同掏出烂菜叶、臭鸡蛋砸过去,大人们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