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等了些时候才等到先生允她进去,见岽光的脸色也不对,心下忐忑,反省自己实在是大意才惹出这样大的差错,拢华说先生一听说她去寻人,立刻沉着脸直闯陛下寝帐,召集金吾卫寻她,甚至因她动用了澹台家隐藏暗处的私卫。
“先生”,邝露咬唇,低头跪地,不敢与他对视,轻声说,“邝露知错。”
满肚子要与她理论的话,通通卡在嗓子眼,澹台一噎,心道这小姑娘天生是来克他的,所有的惊怒、后怕都臣服在她的一低头,换做心口的疼惜与不舍。
“我何时要你跪我”,澹台无奈扶她起来,牵她坐下,轻抚邝露发间温声说。
“以后不会了”,邝露一点点挪近,翻开他的掌心画一个圈,轻轻说,“喏,这是印记,邝露答应先生,以后乖乖跟着您,绝对不逃走。”
“好,你答应我。”澹台反握她的手,拥她入怀中,人世浮沉难测,但来日可期。
邝露靠在澹台肩头,握着他的手指摆弄玩耍,跟个孩子得了新奇似的,咯咯傻笑,澹台也由着她、注视她,两人安静依偎、不说话,时间待他们太过纵容,温柔流淌、镌刻诗画。
邝露终是舍得放下他的手,笑说:“福安受了惊吓,先生,我想去看她。”在她被先生送回前,裴岚发现福安被迷晕绑住手脚困在床下,小丫头也被吓得不轻,医官开了安神助眠的药才入睡,梦里还哭着找她。
“好,去吧。我让岽光备了糖糕,你一并带去”,澹台拉她站起来,替她理好稍乱发梢,“叮嘱她不能多吃、以免误她药效。”
邝露嬉笑,调侃说:“先生待福安好生仔细,是喜欢小孩子吗?”
她这性子是给些颜料便要开染坊,递个梯子就闹着上房揭瓦,不治她愈发放肆,澹台附耳轻声一句,邝露一把将他推开,薄怒瞪他,慌张逃走。
“你我的,更喜欢。”
见她面颊绯色如暇,动若脱兔跑掉,澹台勾唇一笑心道:润玉,你可越来越像登徒子,近墨者黑、跟贺珂学坏了,看来下次得把那小子再扔远些。转念却收敛了神色,澹台嘴角压低,眼神一冷,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信,写好后随手放在书中一页搁在角落。
“岽光,进来。”昨夜异样,是人是鬼,他必须弄清原由。
宗室帝姬出事后皇帝对围猎就失了兴致,福安清醒的第二日裴焱下旨提前回宫。
年关将至,宫里早早着手准备陛下亲政后的第一个新年仪典,等到冬猎结束一应章程已备齐全、新桃换旧符,各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只有福安帝姬的襄和宫上上下下都是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长帝姬。”拢华面色凝重,微不可见地摇头。
邝露刚哄睡福安,小丫头回来烧了两天,今日体温才渐渐退下,轻轻抽出被福安小手捏紧的衣角,抬眼示意拢华跟她出去说。
衣不解带照顾两日,邝露闭眼揉额,神色疲倦问:“怎么样?”
“司礼监传话,围猎期间襄和宫里的宫人里并没有谁曾长时间单独行动。陛下吩咐过,福安帝姬天性烂漫、不喜拘束但总归年幼,让她们任何时候都要多留几个人跟着伺候”,拢华见邝露沉思不语,迟疑问
“长帝姬,会不会·、”
“不会,宫里安排人手不容易,人多反而容易坏事”,邝露徐徐睁眼,奉茶轻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