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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悲无喜

香蜜:故事的最后

“先生,近来可好。”邝露下马一进帐篷,乖觉地问好,惹了他生气再怎么小意讨好也不为过。趁澹台还没说话,贺珂凑上去拱手一礼说:“长帝姬安好。

”“贺郎君亦安好。”

“你几时见过三郎?”澹台眉头一蹙。

“问过岽光,先生正与秋家、贺家郎君在说话”,邝露走到澹台身边解释说,“论年纪,该是贺郎君不错。”

“这会儿倒聪明。”澹台似笑非笑看她,邝露心里叫苦,赶紧说:“先生,邝露自给陛下、太后请过安就往您这儿来,好歹您给口水喝。”心知她在转移话题,澹台也拿她没辙,将刚刚凉上的温酒递过去。

秋琮扶额笑道:“何时九郎这么会体贴人了?”

“我说呢,怎么突然叫人送来清酒,敢情不是给我备的。”贺珂掺和一脚。邝露面露茫然,不知这酒有什么不对。澹台斜一眼贺珂,眉梢一提,淡淡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贺珂憋笑着闭紧嘴,手画大叉表示自己不说了,随即绷不住拍腿大笑。

不知前因后果,也能明白这是在打趣自己和先生,邝露脸皮薄,忙说:“先生,福安还在等我,邝露先告退。”

澹台颔首,不经意看到她腰间的玉佩,通透碧润,很是眼熟,想她总算不跟他犟了,眼里笑意说:“去吧,有事派人过来知会。”邝露见他视线落在玉佩上,脸一羞,忘记旁边两人,赶紧离开。

“岽光”,澹台浅酌一口,道今日的酒甜度怡人,“把贺三扔出去。”

“凭什么!九郎,你这有了新欢,就不要旧人了吗?”

“多扔一里。”

贺珂一边被岽光拖走,一边挣扎求救:“秋琮看什么戏,救我啊!”

“爱莫能助。”秋琮举杯遥遥一敬。

“您不是说没有危险吗?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昏迷着被送回来,就差吓死奴婢”,拢华两眼汪汪,抽抽搭搭地给邝露换药,哽咽说,“幸好郎君去得及时,又请了医术最好的医官来看。”邝露出神地凝视搭在屏风上的披风,也不是多大的伤,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晕倒,只记得昨晚先生最后看向她的目光隐匿在月色里,惊心动魄、如望深渊,还有那微不可闻的一声呢喃,耳畔唤她“邝露”。

“长帝姬?长帝姬?”拢华拿手晃在眼前,邝露转眼回神,突然问起:“拢华,澹台家有和先生长得相似的人吗?几乎一模一样那般?”“您说什么呢!郎君那般人物,三分相似都够临京姑娘们挣得头破血流,哪还能有一模一样的人存在。”邝露心道:也是,自己这话问得糊涂,哪还能有长得一样、也叫润玉的第二个人呢。

“我去先生那一趟。”“您就不怕被郎君责骂呀?”邝露挑眉一笑,撮她额间,说:“先生会吗?再说,我可不想再那喝苦得发麻的药,还不得赶紧了去见他。”

“郎君,长帝姬来了。”岽光担忧地看向澹台,昨晚贺家、秋家郎君来见,郎君都让他回绝了,今早打水进帐就见郎君独坐榻上,到现在一言不发、滴水未进。

听到邝露过来,澹台才惊觉关于昨夜的事自己想得太久,他能回想起每一个细节,如水的月华、邝露的迟疑和兜下的披风,那件分明不是他的披风,唯独不能感知自己的情绪,就好像所有的惊怒、悲喜都属于另一个人。

你是谁。

“郎君?”“请她进来。”澹台抛开那些思绪纷扰,收敛嘴角听到她来时扬起的笑意,心念:这小姑娘胆子越发大了。

岁末最后一夜的风迷离人眼,吹散乌云,是月流光,却道太凉。

月色眷恋他的眉眼,却吹不化眉间清寒,薄唇微抿、孤如长夜。

“润玉”,他转过身舍弃月光,抛下披风向她兜下,对她说,“叫我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