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长帝姬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您看……”太后身边贴身的胡嬷嬷小心翼翼地说,“毕竟是先帝亲封的长帝姬,还是陛下的皇妹。”
“先帝?”太后宁氏脸色阴冷,手指都掐进手心里,咬牙切齿说,“为了给那个贱人的种一道护身符,封为长帝姬不说,封号居然还是他在位时的国号,从古自今没有哪个皇女如此尊封。”
胡嬷嬷不敢再出声,太后昔年与皇贵妃之争后宫尽知,哪怕是民间亦有流言,只是宫里宫外的天下人都在盯着长帝姬回宫的事,定国公老侯爷也来了消息让太后务必忍耐脾气。
宁太后年不过五十,因保养得当面上风韵犹存,冷静下来,冷言说:“今日就让她长个记性。神上长帝姬又如何,本宫是梁国太后,父亲为超品国公侯爷,兄弟是骠骑将军。呵,让她好好在羲和宫面壁思过,抄写宫规百遍!”
昭泰宫外。
“长帝姬。”阿花赶紧上前把邝露扶起来。两个时辰跪着大理石地面,任谁的腿都要废了,邝露白着一张脸,死咬下唇,疼得抽气
说:“回羲和宫。”
今日她前去请安做好了受折磨的准备,但也没想到太后一点遮掩都没有,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发落她。刻薄跋扈的太后,还是老样子啊。
宫中眼线那么多,她也不信陛下不知情,不过是等着她求他。
“奴婢去传医官。”阿花急忙说。
“把澹台郎君的药拿来。”邝露拦下她。
日常吃食用度是皇帝拨下来的,皇帝不会让她还没发挥用处就死掉,可医馆的医官用药就不一定了,澹台郎君那日说的话分明就是在提醒她。
邝露忍疼笑着说:“去告诉陛下,就说本宫乡野之地回来,既不通文墨又不知礼数,愚笨且不懂规矩惹怒了太后,请陛下派个教习先生来教导一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回话的人很快,说陛下答应了长帝姬的请求,并且派了医官过来。不出一夜整个梁宫就传遍了,神上长帝姬粗野无教,触怒太后,陛下怜惜长帝姬少时离宫、未得教养,特地请了已经辞去太傅一职的
澹台九郎教习长帝姬诗书礼仪。
一日清早,梁宫一小拱门出来一辆乌木制的马车,往临京城郊方向走,最后停在一处别院。
“薤晞乡”,邝露有些诧异,这庭院名字多少合了她的闺名。
“小的岽光,奉郎君命在此迎候长帝姬。
邝露听出来是那日马车外护卫的侍卫,颔首点头,直接说:“走吧,带本宫找你家郎君。”
“长帝姬,请随小的来。”
庭院深深,古树荫蔽一院,哪怕是佘山也少有这般参天的榕树,可以想象澹台一族几朝几代积累的雄厚资本。
“郎君,长帝姬来了。”岽光在一屋外通传一声,替邝露开了屋门,随即退下。
邝露深吸一气,看到门的木屐,脱鞋穿上走进屋,不意外地很合适很舒服,意外的是屋内未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