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听出来是那日马车外护卫的侍卫,颔首点头,直接说:“走吧,带本宫找你家郎君。”
“长帝姬,请随小的来。”
庭院深深,古树荫蔽一院,哪怕是佘山也少有这般参天的榕树,可以想象澹台一族几朝几代积累的雄厚资本。
“郎君,长帝姬来了。”岽光在一屋外通传一声,替邝露开了屋门,随即退下。
邝露深吸一气,看到门口的木屐,脱鞋穿上走进屋,不意外地很合适很舒服,意外的是屋内未见人影。
左右人家是先生,她只能等着,邝露随意找到靠窗的位子,往外一望,这回连惊讶都没了,一湖十里、春风抚碧,心道都说上清观得佘山如得宝藏,澹台九郎怕是买下了整个京郊,果然数自己最穷。
“在想什么?”
“钱。”
润玉挑眉一笑,这个长帝姬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说:“我以为长帝姬应该在想如何活命?”
邝露闻言,满不在乎地回他:“命是要活的,可是有钱才能像郎君这般活的舒心自在。”
润玉只当听不出她的讽刺,走到案几前,笑说:“陛下让我教习长帝姬诗书礼仪,长帝姬请吧,先写两个字来看看。”
邝露也依他,乖乖写两个字。润玉拿起一看,两字“邝露”,
轻蹙眉,问:“这是长帝姬的名字?裴邝露?”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他给取的这庭院名字,倒意外合了她闺名。
“不错。”
“既是长帝姬闺名,还是少与外人知姬不如换两个字再写。”
说:“我只会这两字。”
“长帝姬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润玉不敢相信,上清观观主不会没教过她,以为她推诿扯皮,语气稍有不悦,“长帝姬若不想学,又何必找陛下呢。”
邝露叹气,乖乖写了另外两个字“润玉”。
刚才的字迹算是工整,这两个字就如同稚子涂鸦,原来是因为写得不好看所以不愿意写,润玉哑然失笑,又说:
“长帝姬诗书礼仪、琴棋书画可能要学得很久了,不如今日就从练字开始。”
邝露问:“可以不学吗?我觉得能认得出来就行,琴棋书画什么的我并不喜欢也不擅长。”
“那长帝姬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润玉反问她。
邝露一弯眉眼,朗声说:“我最喜爬树捉鸟、吃喝嫖赌,最爱逛如意坊,最想去暖香阁。
润玉冷笑,看来她下过佘山不少次,临京的美窝、销金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澹台郎君,您说过邝露首要的是活命。那些并不能让邝露活下来。”邝露收敛脸色,正经说。
润玉看着她,瞳孔里清楚映出少女故作镇定的模样,不由柔声问:“你想学什么?”
“能让我活下来的,我都学。”
澹台郎君,临京壁玉。
邝露真正认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时已经被折磨了七个月,不止春光已尽,连冬天都快到。虽没有正式拜师,但她还是称他一声‘先生
先生什么都会也什么都教,下人呈上来的地方邸报与她一一过目,看过再问她看出了什么,诗书礼仪、琴棋书画也未放过她,只是每日学多少全凭她那日兴致。
皇帝亲旨也就罢了,太后在这事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邝露觉得奇怪也没问过润玉,她总觉得很快自己就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