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皇帝裴焱,先帝十四子,生母不过是无名分的宫女,生下他就去世了,在他之前的兄姊没有一个从太后手下活命
皇位就像天上掉馅饼砸得他晕懵,没有经历过皇权争夺的洗礼,亲政两年,有野心但还没有足够抗衡太后的手段和砝码。
看着十年未见的邝露,他也不知该作何感想,十年前她是先帝唯一的女儿、掌心的明珠,而他只是不受宠的皇子,十年一晃,他成了梁国受万人尊崇的帝王,昔日明珠却成了他手上的一颗棋子,他能主宰她的生、也能让她死。
“十六妹,无需多礼。”毕竞是他亲旨接回来的,也是先帝亲封的梁国长帝姬,裴焱愿意给她体面。
邝露拘谨地起身,安静等皇帝发话。
“太后近来抱恙,今日就不必去拜见了,免得太后思及先帝而伤情”,裴焱话锋一转说,“不过,既然皇妹回来了,还是要多去看看太后老人家。”
你是想我直接气死她,自此高枕无忧吧,邝露心里诽谤,面上乖巧应下。
“羲和宫”,先帝皇贵妃旧宫,太后封宫十年,邝露一回来皇帝就赐给她,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要她跟太后斗个你死我活。
下一众请安的宫人也摸不清新主子的脾气,只能跪着等长帝姬发话。也有胆子大的嬷嬷开口说:“长帝姬若是累了,今日先休息,可明日再召面奴婢等。”
闻声邝露仿佛是打个盹醒来,问:“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奴婢贱姓秋。”
“秋嬷嬷”,邝露笑着说,“那日后羲和宫中事务就都交给你打理,今日随本宫进宫的一侍女‘阿花’还在
宫门,嬷嬷接她入宫放本宫身边伺候。
“奴婢这就去办。”秋嬷嬷喜形于色,从今以后她就是羲和宫头一份有脸面的宫人。
“今日先这样,本宫累了,都退下吧。”
喏。”一众宫人退下,邝露也不知道自己的羲和宫是来了多少宫里贵人的眼线,太后的多还是陛下的多。
一觉醒来已是晚膳的时辰,阿花进来询问是否传膳。是个模样清秀看着乖巧稳重的人,送这么好的人来,她不用都不好意思。
邝露不由得好奇,问:“你是澹台家的人,还是陛下的人?”
“奴婢是奉澹台郎君之命来照顾长帝姬,自然是您的人。”
这是说,阿花是澹台郎君送来的而皇帝不知情,她宫里还有其他陛下的人,还是说,皇帝极为信任澹台家所以默许澹台家这个举动。
邝露沉思片刻,心里气馁,这样不行,宫中无人为她所用,她必须给自己找足够强大又不会随意丢弃她这颗棋子的靠山,光是一个裴焱还不够。
“既是如此,那就讲讲你的旧主子。”邝露更想知道澹台润玉的身份,光是一个世家公子,还不能往宫里送人。
“郎君在澹台家中排行第九,临京人都称呼九郎,三岁诵诗文,七岁成华章,陛下十二岁时奉太后召入宫为陛下讲学。”
“为陛下讲学?奉太后召?”邝露一惊,不可思议问,“然后呢?”
阿花恭敬说:“长帝姬时辰不早了,该进膳了。澹台郎君说,若您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慢慢想,实在想不通的,他日会当面替您解惑。”
邝露气笑,敢情他早知道自己会从阿花这里套消息,除了赞美他自己的话,一点有用的都不透露,别的也不问了,只问阿花最后一句:
“让我出上清宫回宫,是澹台家还是他的主意?”
“澹台郎君向陛下进言,长帝姬为国祈福是大功德,成年后理应接回宫中尊享荣华富贵。”
邝露一垂眼,心道: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