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来了贵客的消息一早就传遍了全院,学员们晨功练得格外上心,都想留个好印象。
午后时分,朱继儒亲自领着两道挺拔身影踏入院落,脸上是难掩的热忱笑意。
走在前头的刘红兵气度从容,褪去军装仍带着利落飒气。
而紧随他身后的陆江来,一身素净常服,身形挺拔如松,眉眼清冽深邃。
数年军营磨砺,磨去了少年时跳脱顽劣的稚气,添了军人独有的沉稳硬朗。
唯独一双眼睛,一如当年那般赤诚热烈,穿过满屋攒动的人影,精准无误,一瞬不瞬锁定了人群里的明绕。
朱继儒抬手压了压细碎的议论声,朗声介绍道。

“大家停一停,我给大伙介绍两位贵客,这位两位是刘红兵同志和陆江来同志。”
明绕静静立在人群之中,周身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那双琥珀般的眼眸,牢牢锁住前方的少年,一瞬未移。
目光落上去的刹那,他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藏不住半点久别重逢的欢喜。
满屋练功的学员瞬间停了动作,纷纷侧目张望,细碎的议论声悄然漫开。
他语气满是敬重,细细道明缘由。

“咱们团的这次演出,添置全套新行头道具,全靠刘同志出钱出力。”

“刘同志出身军旅,更是咱们秦腔的铁杆戏迷,今日专程过来看看大家。”
众人看向刘红兵的眼神满是敬佩,谁都知晓,上次两场大戏风光无限,背后藏着这位贵客的不少帮扶。
刘红兵落落大方上前一步,身姿笔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动作干脆有力。

“各位同志好。”
他嗓音爽朗直白,毫无半点高干子弟的架子。

“我就是个爱看戏的粗人,不懂太多规矩。出钱出力不算什么,只求往后多看几场大家的好戏。”
紧绷拘谨的学员们瞬间被逗笑,方才的局促一扫而空,满堂掌声轰然响起。
简单的认识仪式落幕,众人三三两两散去练功,院内恢复了大半清静。
刘红兵心里一直惦记着北山剧院一战惊艳全场的易青娥,没多耽搁,转身就往易青娥的方向去了。
寻到伙房旁那间僻静狭小的小屋,推开门的瞬间,刘红兵眉头当即微微蹙起。
屋子狭小逼仄,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四壁空空,透着几分清苦寒酸。
他手里捧着一本装帧精致的相册,是特意整理好的北山汇演剧照。
每一张都精心裱好,角度光影俱佳,尽数定格了易青娥饰演穆桂英的飒飒风姿。

“青娥同志,这是上次汇演我拍的照片,特意做成相册给你留个纪念。”
易青娥微微一怔,双手小心翼翼接过相册,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封面,眼底满是珍视。

“谢谢,不过不用了。”
刘红兵看着屋内朴素至极的光景,再想起易青娥台上万丈光芒的模样,落差刺眼,心底顿时涌上几分不平。

“别客气,翻开看看嘛,还有你平日里就住在这里?”
刘红兵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瞬未曾挪开。

“你是团里挑大梁的好苗子,怎么能住得这般简陋。我回头就找朱团长说说,必须给你调整住处。”
易青娥连忙摆手推辞,翻开看着她和封潇潇,还有明绕的照片。

“我自己喜欢,我住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