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洞,吹散了山洞里浓重的血腥与腥腐气,残留的燥热怒意缓缓沉淀下来。
解徵绕乖乖窝在吴老狗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草木气息。
压下了掌心伤口的钝痛,也驱散了连日来被困的惶恐。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周遭只剩铁笼里窄娘娘低沉慵懒的喘息声,再无半分杂音。
吴老狗缓缓松开手臂,指尖依旧下意识护着她受伤的左手,眉眼沉凝,望着山洞深处那片暗沉漆黑。

“我今日去窄娘娘的栖息探查,并非只有这一只。”
解徵绕闻言一愣,立刻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方才松弛的心弦瞬间绷紧。
“不是吧?”

她忍不住咋舌,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都长得这么凶神恶煞,吃人不吐骨头了,居然还不止一只?”

“山海经的异兽,都扎堆跑这深山老林里安家了?”

吴老狗轻轻颔首,薄唇抿起,神色愈发肃穆。

“水潭连通地底暗河,潭心深处,还藏着一只更大的窄娘娘,体量是眼前这只的几倍。”
“我的乖乖。”

解徵绕后背微微窜起一层凉意,忍不住连连摇头。
“说到底,这些窄娘娘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感觉像异变了一样。”

吴老狗微微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沉色。

“暂时说不清。它的习性和血脉,都不在世间异兽典籍记载之中,绝非普通精怪野兽。”
夜色渐深,山洞彻底沉入寂静,日军守兵轮番值守,夜色压得人心头发沉。
两人再无多余闲话,各自静心休整,蓄力等待来日的博弈破局。
次日天光微亮,山林雾气氤氲,潮湿的晨风裹挟着草木腥气,漫满整座山洞。
天刚擦亮,吴老狗便起身忙活。
昨日探查深山栖息地时,他特意采摘了一筐隐蔽生长的醉草。
此草能麻痹野兽心神,让人畜神志昏沉,是驯兽的绝佳秘草。
他蹲在石地旁,指尖细细揉碎青翠的醉草,将草汁尽数渗进新鲜的生肉里,反复揉捏拌匀。
保证药性完全融入肉块之中,不露半分异样痕迹。
一旁的解徵绕靠在石壁上,单手支着下巴,眨着清亮的眼眸静静看着他,看得津津有味。
见他拌好草料,又随手拾起几株生草药,放在鼻尖轻嗅,而后直接扯下一点叶片,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他面不改色,眉眼微蹙,借着天光。
用随身带的炭笔在石壁角落画下细碎晦涩的专属符号,逐一记精准记下服食后的体感。
解徵绕看得稀奇,忍不住开口打趣。
“可以啊吴小狗,这年头九门五爷还得兼职尝百草,做药理笔记?”

“你这本事要是改行,都能去山间开个药铺坐诊了。”

吴老狗闻言抬眸,看向她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驯兽先识草,不知药性,便拿捏不住它的脾性。贸然投喂,要么激怒凶兽,要么毫无用处,只会白白浪费时机。”
“懂了懂了。”

解徵绕连连点头,眉眼弯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专业人士做事,步步都是门道,是我外行看热闹了。”

两人低声说笑间,洞口传来整齐的靴底踏步声。
鸠山美志一身笔挺军装,面色冷峻,带着两名日军士兵走来。1
这日军怎么偏偏这时候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