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清浅,薄霜覆满慕容公馆的青石庭院,褪去了昨夜风雪的凛冽,只余下一层微凉的湿意。
慕容清绕换了一身合身的烟灰旗袍,领口绣着银线暗纹,端庄克制,衬得本就清浅的面色愈发单薄。
白茯捧着手包静静立在身侧,陪着她缓步走出主楼,预备乘车赴李家宴席。
主楼朱门外,黑色私家车早已稳稳停靠多时,司机静立一旁,等候吩咐。
不等随行司机上前开车门,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率先推门下车。
慕容清峄身姿冷挺,周身敛尽了平日的桀骜戾气,只剩沉沉的肃穆。
司机和院子里的仆人见状纷纷背过身。
晨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颜,却暖不透他眼底积压整夜的沉郁。
他径直迈步上前,无视身侧的白茯,目光牢牢锁在慕容清绕身上,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强势的执拗。

“上车。”
慕容清绕脚步微顿,眉眼清淡无波,透着惯有的疏离。
“我要去李家赴宴。”


“先去仁心医院,再去李家。”
慕容清峄不接她的话,态度强硬,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慕容清绕心底漫上一丝寒凉的不耐,轻声反问。
“去医院做什么?”


“我陪你看医生。”
他字字沉缓,目光落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藏着旁人难察的紧绷。

“看完,准时赴宴,不会误你的事。”
连日积郁攻心,昨夜又骤然流了鼻血,她这副残破孱弱的身子,再也经不起半分折腾。
慕容清绕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调轻却字字带着刺。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必二哥费心。”

她说得决绝,侧身便要绕过他走向一旁的备用车辆。
下一瞬,腕间骤然传来一股紧实的力道。
慕容清峄指尖牢牢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死死裹住她微凉的肌肤,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他不由分说,拽着她便往自己车边带。
慕容清绕被他拽得踉跄半步,心底的隐忍与冷漠瞬间被挑起。
她骤然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桎梏,力道凌厉,褪去了所有温顺。
清脆的挣脱声响在微凉空气里,她抬眸直视他,眉眼覆满冰封般的冷漠,字字掷地有声。
“慕容清峄,你凭什么管我?”

“你以什么身份,来插手我的事?”

兄妹名分早已形同虚设,暧昧纠缠荒唐不堪,名分和体面,他们之间一无所有。
晨间淡薄的日光落在他眼底,翻涌着失控的赤红,隐忍多年的情愫冲破所有克制。

“凭我是你的爱人。”
她倏然抬手,精准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翻过他的掌心,将那陈旧浅淡的疤痕赤裸裸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是他三年牢狱,受尽磋磨的印记。
“慕容清峄,我希望你多爱自己一点。”

话音落地,她松开手,收回所有力道,周身只剩彻骨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