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局势微妙,解徵绕立刻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
“现在不是争执对错的时候。”

“我们如今前路未知,最忌讳的就是内部分歧。”

“不管是术法,还是人为布下的诡局,终究是要破局逃生,一旦心生隔阂,我们都走不出去。”

话音落地,两人神色微缓,各自收敛锋芒,暂时压下心底分歧。
短暂沉寂后,吴老狗摇了摇头,率先抬步,打算继续往前探查。
可刚迈出两步,手腕骤然传来一阵尖锐麻痛。
方才一路探查壁画,想来是壁画的发丝,沾染了阴毒。
念头刚落,刺骨的麻痒痛感瞬间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毒性发作极快,四肢骤然发软,浑身气力飞速流失。
吴老狗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踉跄虚浮,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你怎么了?”

解徵绕瞬间冲上前,快步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死死抵住他下坠的力道,将人半扶半揽靠在石阶旁。

“那头发应该有毒。”
吴老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色泛青,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气息虚弱紊乱,浑身脱力。
解徵绕不敢耽搁,指尖快速搭上他腕脉,凝神探查毒素蔓延轨迹,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阴毒凶悍凛冽,游走血脉极快,已然侵入肌理脏腑。
她慌忙翻遍周身所有口袋,却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压制阴毒的符箓和丹药。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张启山,眼底满是焦灼。
“佛爷,毒性蔓延太快,我手边没有解药,根本压制不住。”

张启山俯身探查吴老狗的情况,就在众人陷入绝境之际。
隐约断断续续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穿透层层厚重石土,落进三人耳中。

“佛爷,五爷,你们在哪儿啊?”
是八爷齐铁嘴的声音。
张启山眼神一凛,瞬间辨明声源方向,心头当即有了决断。

“是老八他们。”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解徵绕,郑重叮嘱。

“解姑娘,劳烦你暂且照看住吴五爷,让他在台阶处静养调息,切勿随意走动牵动血脉。我去找老八。”
解徵绕重重点头,牢牢扶着身侧虚弱无力的吴老狗,眼神坚定。
“好,佛爷放心去,我一定看好五爷,撑到你们回来。”

张启山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提步,循着齐铁嘴的声音方向。
快步冲入深处幽暗通道,转瞬便融入沉沉黑暗之中。
空旷的瓷缸石室里,只剩两人相依。
吴老狗浑身脱力,半靠在解徵绕怀中,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却依旧执拗地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身前的少女。
毒素不断侵蚀神智,让他视线微微发虚,嗓音也变得沙哑。

“……连累你了。本来你好好的,跟着我们趟这浑水,还得留下来守着我这个累赘。”
解徵绕连忙放缓力道,让他靠得舒服些,轻声安抚。
“说的什么话?一路同行,本就该互相照拂。”

“刚刚幻境之中,你也数次护我周全,如今你出事,我自然不可能丢下你。”

吴老狗黯淡的眼底微动,静静望着她眼底毫无迟疑的笃定,心底涌上一缕难得的暖意。
身处阴毒噬体的剧痛和不见天日的绝境,这方寸依靠,竟抚平了他所有慌乱不安。
他虚弱地扯了扯唇角,低声追问,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试探。

“你就不怕……我这毒凶险,万一撑不到佛爷回来,把你也困死在这里?”
解徵绕垂眸看向气息微弱的他,眼神澄澈。
“修道之人,最信因果福报。你坦荡磊落,绝不会折在此处,我们一定能一起走出这隔世楼。”

吴老狗静静看着她眼底纯粹的笃定,纷乱的心神渐渐安稳下来。
在刺骨阴冷的地底绝境里,寻到了唯一的安稳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