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石门轰然落定,门后并非众人预想幽深狭长的古墓甬道,反倒豁然开阔,现出一间宽阔幽深的地底石室。
密密麻麻的大缸整齐罗列,齐齐抵至众人腰腹位置,缸身厚重古朴。
每一口缸盖之上,都用暗沉朱砂绘着规整的八卦镇煞符。
整室瓷缸静静伫立,死寂无声。
张启山缓步上前,眼神掠过缸盖符文,眸色凛冽肃穆。

“这些瓷缸绝非寻常储物器皿,应当是专门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石室角落的石台上,随意堆叠着几卷腐朽竹简,竹片发黑发脆,边角早已被潮气侵蚀破损。
吴老狗快步上前拾起竹简,指尖摩挲着斑驳纹路,凑近灯火细看。
竹片上字迹古朴潦草,笔画晦涩难懂,他看了半晌,只觉满眼杂乱,全然辨不出半个字,只能无奈蹙眉。

“篆字晦涩难懂,我是真瞧不明白这些鬼画符,看不出半点门道。”
“我看看。”

解徵绕从容接过那一捧残破竹简,借着摇曳微弱的灯火垂眸逐字细读。
她自幼随师父研习道术古籍,通晓古篆碑文,片刻便理清了竹简内容。
“都是各类药材的名字,还有几版残缺的古法炼丹配方,全是些邪门方子。”

她抬眸望向石室尽头的整面巨型壁画,目光骤然凝重。
这幅壁画覆盖整面石壁,笔触狰狞诡谲,画中景象令人心惊。
无数寻常百姓和飞禽走兽被一同囚禁在四方牢笼之中,形态渐渐扭曲异变,生出不人不兽的诡异形貌。
壁画层层递进,从正常人畜到畸变怪物,过程清晰可怖。
“他根本不是修行悟道,而是把活人和牲畜一同关押,当成试药的鼎炉。”

“这些被强行试药的生灵,最终异变畸形,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最后尽数被八卦瓷缸镇压在此。”

张启山心思缜密,瞬间捕捉到破绽,冷静复盘全程。

“若只是单纯试药,机关未必难解。我们一路破局受阻,应当是遗漏了最关键的核心线索。”
吴老狗盯着石壁壁画,视线死死落在画中最隐蔽的角落,刨开发丝。
壁画顶端层层乱发纹路交织遮蔽,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而乱发掩映之下,赫然藏着一尊古朴人像。
那人身着道袍,仙骨清姿,眉眼独特,辨识度极高。
吴老狗常年混迹江湖,听过无数志怪传说,一眼便认出其身份。

“你们看壁画发丝底下,藏着的人像,好像是阴长生。

“传说里《西游记》所载的得道散仙,最擅长逆转时序和倒流光阴,拥有操控时光的逆天术法。”
他缓缓站直身子,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消散,只剩沉沉凝重。

“隔世老祖是想效仿阴长生,修炼时光回溯之术,篡改天命。”

“他把一众信众骗入隔世楼,强行改造肉身命格,妄图借众生气运逆天修道。”

“最终彻底失控,局面无法收拾,才只能布下重重阵法,镇压所有畸变的人和诡物。”
越梳理脉络,吴老狗心中的揣测越是确凿,字字铿锵。

“我看这从头到尾的一切,根本不是隔世老祖的布局,是阴长生遗留的术法执念在作祟。”
张启山眸光微沉,依旧秉持本心,不肯轻信鬼神宿命之说,语气冷硬审慎。

“皆是故弄玄虚。世间从无逆天之术,不过是前人留下的障眼阵法,借传说蛊惑人心罢了。”
一人笃定是仙道执念作祟,一人坚信是人为机关诡局。
两人理念相悖,气氛瞬间僵持,石室之中隐隐生出几分对峙的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