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狈踉跄后退,肩头手臂布满密密麻麻的浅浅齿痕。
又饿又躁又疲惫,眼底漫着濒临崩溃的倦意与无奈。

“没完了是吧?这小鬼是认准我们仨折腾了。”
混乱焦灼之际,通道石壁上的古老壁画骤然闪回脑海,吴老狗心神一震,瞬间醍醐灌顶,沉声急喝。

“我知道了,刚刚壁画记载三个小鬼现世。刚刚的绒球是第一个,这细妖就是第二个。”
他抬眼,与勉强稳住神志的张启山,解徵绕飞快对视一眼,三人无声达成默契。传播途径,已然彻底摸清。

“既然知晓传播途径,便以我为引,诱它出来。”
话音落下,张启山刻意放松周身气场,不再压制体内阴邪,任由蚀骨饿意翻涌,装作神志溃散的模样。
果然,不过片刻,一缕漆黑细影从他眼底悄然飘出,似要彻底脱离躯体。
可这细妖诡诈至极,刚一现身,便骤然调转方向,迅捷如电,再次钻进了吴老狗的双眼之中。

“好家伙,还盯着我一个人薅?”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必须换法子破局。把五爷绑起来。”

解徵绕迅速回神,嗓音清亮冷静,瞬间挣脱残留的阴煞余韵。
张启山立刻决断,反手扯过戏台旁闲置的实木太师椅,抽出随身麻绳。
他动作利落将吴老狗牢牢绑缚固定,令他寸步难移,杜绝互相传染的契机。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退至戏台之下,以旁观者的姿态静静凝望整座破败戏台。
灯火摇曳,旧戏尘封,他默然回想《三娘教子》的戏文真谛。
戏曲最动人的从不是圆满结局,而是一瞬知错归位。
此地幻境依托戏文执念而生,阴祟困局,自然要以戏文本心破解。
解徵绕瞬间领会其意,快步穿梭戏台,精准拾起三娘专属的绢帕与训子戒尺。
将两样核心道具稳稳放入台上无头三娘干尸的手中,补齐戏文残缺的最后一幕。
道具落定的瞬间,整座地底戏台剧烈震颤。
轰隆隆的机关转动声层层炸开,萦绕吴老狗周身的阴冷黑雾瞬间被地底机关吸力拉扯和剥离。
被牢牢捆绑的吴老狗浑身猛地一阵剧烈痉挛,胸腹翻涌的蚀骨饥饿感瞬间烟消云散,浑浊的眼眸重归清亮清明。

“好了……彻底不饿了。”
他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松弛下来,满身疲惫却眼底清明。
折腾半晌,幻境阴霾尽数褪去,细妖饿死鬼祟彻底破除。
解徵绕抬手拭去额角薄汗,脑中骤然回想壁画记载的三祟之说。
“还差最后一个小鬼,彭焗。”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台上规整的戏服,抬手轻轻抚过陈旧的衣料纹路。
指尖触到戏服领口的瞬间,机关轻响,戏台最深处的厚重铁门应声震动。
伴随着沉闷的推移声,尘封的门缓缓开启,漆黑幽深的全新空间扑面而来。
阴风裹挟着更沉、更冷的滔天煞气,从门后弥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