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徵绕心脏狂跳不止,背脊发凉,正要抬步后撤逃离,周身骤然被一股冰冷凝滞的阴力气场死死缠锁。
无形如铁索般的寒意捆缚四肢,双脚重若沉铅,牢牢钉死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她心头巨震,眼前视线骤然氤氲模糊。
一方绣着并蒂莲纹样的鲜红盖头,凭空缓缓飘落,稳稳覆下。
隔绝她所有视野,天地之间只剩一片刺目压抑的血红。
同一时刻,身侧的吴老狗亦是身形一僵。
深色长衫转瞬褪去,一身规整肃穆的男式红婚服加身,赫然是与鬼新郎同款的婚嫁喜袍。
两人被无形力量牵引,身不由己地往前迈步,步伐僵硬机械。
如同被幻境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步步朝着戏台中央走去。
两侧纸人静静伫立,无声注视着这场荒诞阴森的阴阳婚事,死寂的戏台只剩凄厉唢呐声声不息。
“两位新人,该拜堂了。”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缥缈声音,混在唢呐风声里,悠悠荡荡落进三人耳中。
解徵绕浑身汗毛尽数竖起,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窝火。
“拜个鬼的堂。”

一旁的张启山尚且能自由行动,可周遭阴气层层封锁,无形气场压制四方。
他脚刚迈出,身侧其中一具纸人猛地动了。
那纸人躯体轻飘飘腾空而起,宽大的纸袖直接朝着张启山面门扫来,纸面上渗出黑漆漆的水渍,腥臭扑面而来。
张启山侧身避开,刀锋劈砍而下。
红纸被划开巨大裂口,可纸人没有倒地溃散,裂口处不断涌出灰蒙蒙的阴气。
不过片刻,撕裂的纸身又缓缓愈合如初。

“砍不死。”
张启山眸色再沉,语气冷静笃定,精准判定凶邪特性。
唢呐凄厉的调子还在戏台之内反复盘旋,红雾愈发浓稠,将灯笼的光晕染成一片血色。
原本虚实难辨的幻境,此刻变得愈发真切,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血色红雾裹着刺骨阴风盘踞整座戏台,凄厉唢呐声无休无止。
纸人仪仗僵立两侧,空洞的眼眸死死锁着被幻境禁锢的三人。
张启山刀锋凝寒,几番劈杀都徒劳无功,愈合如初的纸人彻底印证了这方幻境的诡异。
解徵绕被无形阴力钉在原地,红盖头隔绝了所有光亮,耳边只剩缠人的唢呐哀鸣。
她自幼研习道术,深谙阴诡幻境的规律,越是恐慌心神失守,便越容易彻底沉沦,沦为幻境的牺牲品。
危急关头,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
快速复盘整片幻境的规则脉络,紊乱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纷乱的心神顷刻归位。
蛮力强攻行不通,那便顺势入局,伺机破局。
“硬攻无解,纸人与鬼新郎依托幻境而生,杀不尽。”

吴老狗眼底精光一闪,瞬间洞悉她话中深意。

“你打算怎么做?”
“顺着它来,我们假意拜堂,佛爷趁机搜寻阵眼,唯有毁了根源,方能脱困。”

她的声音隔着盖头传出,低沉却笃定,穿透嘈杂的唢呐声,清晰落进两人耳中。
张启山微微颔首,收刀沉气,周身凌厉气场尽数收敛,静静立在侧方戒备。
目光如鹰隼般扫遍戏台每一处角落,不放过分毫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