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微凉的天光铺在慕容公馆的青石长道上,前往祠堂的一路肃穆沉静。
慕容清绕换了一身深色洋装,颈间松松系着一条浅杏色丝巾,严丝合缝遮住昨夜遗留的痕迹。
步履从容平稳,眉眼恬淡如常,瞧不出半分酒后失态的慌乱。
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偶尔会下意识轻攥,藏着心底未散的懊恼。
白茯紧随在她身后,压低嗓音,将查到的隐秘讯息轻声告知。

“北城二少曾救下一名女学生,名叫任素素。那姑娘三年前便已身亡。”

“新晋入府的大少夫人方牧兰,与死去的任素素,容貌身形一模一样。”
寥寥数语,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慕容清绕心底漾开层层惊澜。
霍敏贤恨慕容清峄弑父,死死咬住旧案不肯松口,可当年霍家那场风波,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假象?
方牧兰现身慕容家,顶着一张亡人的面孔,到底是巧合还是蛰伏?
果真是藏在局外的最大变数。
慕容清绕敛去眼底翻涌的深思,很快恢复淡然,继续抬步前行。
“继续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思绪纷乱翻涌间,祠堂朱红大门已然在前,香火肃穆,檀烟袅袅。
程谨之手持清香,立于祖宗牌位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慕容清绕颈间的丝巾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今日祭祖,庄重肃穆,为何无端系着丝巾?”
周遭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而来,探究落在她身上。
慕容清绕唇角扬起浅笑,应答得体自然。
“昨夜在逗弄蔷薇,不慎被猫爪挠伤脖颈,怕失了祭祖仪态,便系丝巾遮挡一二。”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慕容清峄的视线。
男人立在不远处,本该是肃穆虔诚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细碎戏谑。
正定定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看穿了她所有拙劣掩饰。
慕容清绕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迅速移开目光,恢复出温婉恭顺的模样。
祠堂内氛围本是一派庄重,陡然一阵急促凌厉的脚步声破门而入。
霍敏贤带着满身恨意闯入祠堂,瞬间打破满堂肃穆。
方牧兰神色微紧,下意识侧身躲藏。
可霍敏贤全然无视旁人,目光死死锁定慕容清峄,声音尖锐刺骨,响彻整座祠堂。
“慕容清峄,今日在慕容家列祖列宗面前。
“你敢不敢坦言,三年前我父亲惨死,真正的杀人凶手到底是谁?把人交出来!”
字字铿锵,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不过是慕容家抱错在外,粗鄙无教养的野孩子,凭什么占尽风头、安然归府?”
“凭什么顶着慕容家的身份,害我霍家家破人亡!你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入慕容宗祠!”
积压三年的恨意与不甘彻底爆发,句句逼问。
一直避让的方牧兰,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记清脆耳光,响彻祠堂。
在场族人面色骤变,场面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