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峄俯身抬手,指腹轻贴她纤细后颈,微微扣住,顺势反客为主。
将这场迟来数年的情愫,酿成一场深沉缱绻的吻。
夜风穿窗入户,拂动帐幔轻颤摇曳,碎影婆娑,漫满整间卧房。
天地辽阔,方寸床榻之间,唯独余下卸下所有的两人。
只有纠缠半生的情愫,只有藏了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
慕容清峄的动作极尽克制温柔,掌心轻柔收拢,稳稳拢住怀中之人。
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温存,生怕惊扰了此刻纯粹的圆满。
窗外晚风轻拂花枝,满院蔷薇悄然盛放,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盛放,馥郁花香漫满整间卧房。
盛放的繁花缠绕相依,藏尽夜色深处的缠绵缱绻,无声诉说着沉淀多年的情深羁绊。
一室静谧月色温柔缱绻,满室旖旎春风暗度,盛放的蔷薇花影摇曳窗畔,缠绵至天光微亮,荒唐而炽热。
翌日晨光穿透纱帐,细碎暖阳落满床榻,温柔却刺眼。
慕容清绕是被浑身弥散的酸软沉倦生生唤醒的。
眼皮沉重酸胀,四肢百骸皆是绵软无力,头脑昏沉钝重,像是被灌满沉铅。
昨夜醉酒的滞痛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混沌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清晰得无处可逃。
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强行交杯的烈酒,大胆莽撞的告白,还有她主动凑近的滚烫亲吻。
她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瞬间凝滞。
她尚且未动,身侧便传来清晰温热、坚实安稳的触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箍在她的腰腹之间,将她圈在怀中。
她僵硬地缓缓垂眸,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遍布青紫斑驳的肌肤,层层印记深浅交错。
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夜的失控与激烈,彻头彻尾的荒唐。
她素来冷静自持,蛰伏十余载从未行差踏错,却偏偏一杯烈酒乱了所有方寸。
慕容清绕心底又气又悔,只剩无尽的懊恼与慌乱。
她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满心荒谬无力。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悔恨,也无从挽回了。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身侧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慕容清峄的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慵懒惺忪,褪去了白日的戾气与偏执,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温存。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安稳又炙热。
慕容清绕心头火气翻涌,所有的懊恼与难堪交织在一起。
她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慕容清峄,滚出去。”

慕容清峄动作一顿,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几分,染上几分戏谑,嗓音慵懒沙哑。

“什么意思?下了床就不认人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带着几分故意的逼问。

“你就不怕,我把昨夜的事,告诉李柏则?”
这般倒打一耙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心绪纷乱的慕容清绕。
她肩头微颤,眼底覆满愠怒与难堪。
“你占我便宜,反倒还要倒打一耙?”

看着她炸毛的模样,慕容清峄心头的缱绻愈发浓烈,半点气也生不出来。
他侧身凑近,轻柔吻去她唇角残存的薄红,动作温柔又带着笃定的强势。

“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昨晚主动要和我拜堂,喝交杯酒的是你,不肯撒手的也是你。”

“二哥不吃亏。”
他俯身,鼻尖轻蹭她的鬓角,笑意霸道。

“反正我心悦你,你多占几次,也无妨。”
这般无赖缱绻的模样,彻底惹恼了心绪纷乱的慕容清绕。
她忍无可忍,抬手抓起身侧的枕头,毫不犹豫狠狠砸向他的肩头。
慕容清峄顺势接住枕头,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心底的郁结与酸涩尽数消散。
他缓缓起身整理衣衫,动作从容不迫,回头望向兀自别扭的少女。

“今日去祠堂祭祖,时辰不早了,收拾好便下来。”
他说着便起身,动作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利落穿衣。
房间重归静谧,只剩透过窗棂的缕缕晨光。
慕容清绕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缓步走进洗漱间。
明亮的镜面清晰映照出她的模样,脖颈和肩头遍布深浅交错的青紫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夜的失控与炽热。
她望着镜中狼狈慌乱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痕迹,眼底只剩沉沉的自嘲与懊恼。
“明绕,你真是魔怔了。”

十年的步步周全,却终究栽在了慕容清峄手里。
往后的路,注定风雨难平,万般纠葛,再也无法轻易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