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落幕的次日,慕容公馆一派热闹喧腾。
大嫂方牧兰自南洋带来的家私源源不断运进院内,一众工人穿梭不息。
抬着鎏金西洋立柜,丝绒沙发与珐琅古董摆件,件件精致昂贵。
这般挥金如土的排场,将南洋顶级千金的阔绰底气展露无遗。
也让府里原本沉静的庭院,多了几分喧扰的新气象。
厌弃宅内繁乱人事的慕容清绕,索性避于二楼露台。
她一身常服,倚着藤椅静静翻书,恬淡得像一帧静置的旧画。
庭院喧嚣被雕花窗棂尽数阻隔,四下静得只剩风拂花枝的轻响与纸页翻动的细碎声。
身后传来细碎轻浅的脚步声,不敢有半分拖沓惊扰。
丫鬟小芹端着一方描金白瓷托盘,躬身轻步走近,气息微敛,姿态恭谨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盘里静静搁着一碟正明斋的奶皮饼,雪白饼身缀着浅浅糖霜,是南城老字号最负盛名的糕点。
“清绕小姐。”
小芹垂首立在她身侧,语声轻柔,眼底藏着一丝细微的紧张。
“这是正明斋的奶皮饼,您尝尝。”
慕容清绕翻页的指尖未停,眸光依旧落于书页墨字之间,未曾抬眸。
听不出半分喜怒,淡漠得像微凉的风。
“哪里来的?”

小芹心头微紧,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眉眼,声音细弱了几分,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是……是二少方才差人送来的,特意嘱咐趁热呈给小姐品尝。”
话音落下,露台一瞬寂静。
风停花静,连纸页翻动的声响都骤然消弭,淡淡的压迫感悄然漫开。
慕容清绕终于缓缓合上书册,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细腻的纹路。
“如今倒是稀奇。”

“你们一个个,都肯乖乖听二少的吩咐了。”

慕容清绕素来温和待下,平日极少苛责仆从,笑意常挂眉眼,宽容大度,从不计较细碎得失。
可唯有府中老人知晓,她眼底温柔从来都是体面伪装。
小芹心头一慌,当即俯身低头,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惶恐,连忙出声辩解。
“小姐,奴婢只是奉命守门,实在无从推脱阻拦,万般无奈之下,才敢将糕点端进来的。”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露台的凝滞氛围。
方牧兰一身剪裁精致的香槟色旗袍,妆容明艳大气,身姿绰约地走上露台。
她目光径直落在桌上的奶皮饼上,唇角扬起熟稔的笑意。

“正明斋的招牌点心,城里最是难排队,我今早特意路过都没抢到,没想到妹妹倒有这般口福。”
慕容清绕眸光微转,从容起身,随手将书卷叠放整齐,笑意得体温婉,不见半分窘迫。
“让大嫂见笑了。”

“大嫂刚入府忙碌不停,我没能及时迎候,是我失礼了。”

“医生嘱叮我少吃甜食。这般精致点心,倒是无福消受,大嫂不嫌弃便替我尝尝吧。”

她转头吩咐一旁的小芹。
“去冲杯咖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