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长的回廊浸在昏黄慵懒的灯影里,万籁收声,静谧得只剩二人交叠的浅浅呼吸,细碎落在空寂的夜色中。
厚重的雕花门板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死死抵住,牢牢隔绝了身后宴会厅的觥筹交错。
慕容清峄立在身前,一身笔挺肃穆的旧式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凛冽,冷硬的布料裹挟着沉沉戾气。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骤然笼罩而下,密不透风,让人窒息。
面对他迫人的气场,慕容清绕神色安然,无半分挣扎慌乱,眼底亦寻不到一丝怯意,沉静得如一汪深潭。
“二哥,好久不见。”

慕容清绕声音很轻,像全然不懂他眼底翻涌的疯意。
慕容清峄俯身逼近,眉眼沉沉,骨相锋利的压迫感尽数落在她脸上。

“你和李柏则,什么关系?”
他在暗无天日的牢里熬骨度日,日日想她、夜夜念她。
而顶替他人生的李柏则,留在阳光里,留在慕容家,留在她身边。
慕容清绕睫羽轻轻一颤,面上笑意不改,从容淡然,半点不乱。
“柏则哥待我很好。”

一句轻飘飘的很好,瞬间点燃慕容清峄积压已久的疯戾。
他低笑一声,寒意彻骨。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受他照顾,收他东西,做你的慕容家大小姐?”
他低笑,笑意冷得发颤。

“然后刻意躲着我。”
不是问句,是笃定。
慕容清绕睫羽轻颤,笑意不改,从容不迫地开口。
“我没有躲你。只是二哥如今身份不同,早已和从前不一样。”

慕容清峄眸光骤紧。

“什么不一样?”
她清澈眼底映着他军装沉影。
“你有婚约了。”

这句话如一把重锤,轰然砸碎了慕容清峄数年的隐忍与所有念想。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婚约,不过只是一场肮脏交易。
可偏偏,从他心心念念的人口中娓娓道来,语气平淡温柔,仿佛是真心祝愿他前路安稳。
慕容清峄眼底的温柔寸寸褪去,戾气轰然翻涌。

“你知道?”
“整个谁南城不知道。”

慕容清绕微微偏头,眉眼含笑,却透着彻骨的凉薄。
“霍家千金,名门匹配,二哥出狱归来,婚事落地,恩怨两清,多好。”

她从不在意他迎娶何人,亦不在乎这场婚约的真假虚实。
她唯一在意的,是这桩婚约会不会打乱她的棋局。
她的资产和布局,隐忍多年的底牌,绝不能因为一场可笑的联姻被动摇。
慕容清峄盯着她含笑的脸,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口骤然剧痛。
慕容清峄嗓音彻底沙哑,眼底疯意丛生。

“你觉得,好?”
“本来就是两全其美的事。”

慕容清绕垂眼,语气温顺得近乎残忍。
“二哥,今夜满堂宾客都在议论,你肆意妄为,已经落人口柄,你该安分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落入耳膜,却重逾千斤。
让他安分,让他认命,让他乖乖娶恨他入骨的霍敏贤。
让他从此远离她,做她人生棋局里,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慕容清峄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轰然碎裂。
所有的情绪尽数爆发,再也无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