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晚风卷着旧租界沉淀百年的十里浮华,漫过外滩林立的洋楼,泼洒在璀璨琉璃灯盏之上。
万千灯火次第绽放,彻夜通明,将这座顶级权贵府邸,衬得极尽纸醉金迷。
今夜,霍家新产业落成的开幕晚宴冠绝南城,几乎揽尽了整个上海滩的军政名流,商界巨贾与名门显贵。
宴会厅内光影婆娑,一派奢靡盛景。
衣香鬓影层层交错,华贵绫罗缀满珠翠流光,挺括西装映着温润玉佩,宾客相拥谈笑,往来皆是上流风雅。
清脆的香槟碰杯声此起彼伏,糅合着慵懒缱绻的爵士乐,伴着满室沸扬人声。
层层叠叠织就一场喧嚣不休、极尽奢靡的乱世豪门盛宴。
霍宗其立于人群中央,从容斡旋于军政商名流之间,运筹自若,将霍家声势托至最盛。
霍敏贤静立灯下,容貌清丽,眼底却淬着怨毒与屈辱。
兄长霍宗其一纸商业盟约,强行定下她与慕容清峄的婚约。
可这场被世人吹捧的天赐良缘,于她而言,是羞辱,是捆缚一生的难堪。
慕容清峄,是亲手杀死她父亲的凶手,是霍家永世不共戴天的仇敌。
晚风穿廊,捎来沪上悄然疯传的秘闻,细碎落地,字字诛心。
入狱三年的慕容清峄,出狱了。
霍敏贤指尖骤然死死掐进掌心,皮肉凹陷,痛感刺骨。
她唇角绷出冰冷的弧度,心底暗咒声声。
慕容清峄,你为何不死在牢里。
满堂浮华喧嚣,无人察觉窗畔那位静坐的少女,藏着比廊下恨意更深的城府。
慕容清绕,慕容家养了十余年的故人孤女,是沪上名流圈人人称道的顶级名媛。
生得一副倾城骨相,眼尾天然含情,举止端庄得体,数年如一日维持着良善的模样,深得圈内长辈喜爱。
可她自幼体质偏弱,常年心绪沉敛,比寻常闺阁女子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清冷倦意。
无人知晓,她本姓明。
昔年沪上显赫的明家,一场大火满门覆灭,官方定论意外天灾,草草结案。
可慕容清绕自记事起就心知肚明,明家灭门,从不是意外。
是世家勾结的灭口,是利益博弈的牺牲品,是一场被彻底掩埋的肮脏阴谋。
十余年来,她敛尽锋芒,藏起真实姓名,压下刻骨血海深仇。
以慕容清绕的身份寄居慕容家,活成了一朵藏在纯白表象下的黑莲花。
她蛰伏数年,步步算计,借着慕容家的权势和人脉为自己铺路。
她隐秘囤积产业,购置房产地契,名下私产数不胜数,早已积攒下不容小觑的资本。
可这些,远远不够支撑她倾覆全局的复仇大计。
她的半生,从未有过真心温情。所有温柔皆是精心伪装,所有人情相处,皆是可利用的博弈筹码。
包括那段纠缠数年,荒唐又羁绊深切的过往。
慕容家藏着一桩颠倒半生的秘辛,慕容清峄与李柏则自幼被恶意抱错。
自此改写了两个人的命运。
本该坐拥富贵尊荣的慕容清峄,幼时受尽苦寒磋磨。
李柏则却占了他的人生,自幼被慕容家和李家两大家族万般宠爱,顺遂无忧,前程坦荡。
多年真相大白,狼狈落魄的慕容清峄被接回疏离的慕容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