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脸上笑意温和,细细同她解释缘由。

“我爸妈去长安看我,顺便去军区拜访了你父亲。”
他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雀跃,小心翼翼道。

“我记得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日,我劝明伯父接你去长安玩几天,也散散心。”
生日二字,落在明绕耳中,却只剩一片寒凉。
于旁人而言,生日是喜乐庆贺之日。
可于她,这一天从来都是执念与伤痛。
是母亲难产离世的日子,是刻进骨血的离别之日。
明绕心底转瞬漫开一层细碎酸涩。
“我不去。”

“大考在即,不能耽搁课业。我还要陪青娥练功备考,没时间外出。”

说罢,她便要拉着易青娥转身走向练功场。
陆江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两人,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明绕,你不用参加这次大考。”
明绕闻言骤然蹙眉,眼底浮出一丝不悦。
“为什么不用?我不需要走任何后门,凭我自己的功底,肯定能过。”

她最厌旁人因她的家世特殊对待,更不屑借着父亲的身份博取优待。
陆江来知晓她的性子,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安抚。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人质疑你的实力。”
他望着少女紧绷的眉眼,语气添了几分温柔的恳切。

“可明绕,你总不能一辈子和你爸不来往。我妈时常念叨你,一直很想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明绕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多年的隔阂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一时无言沉默。
身旁的易青娥静静看着两人,攥着明绕衣袖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本能地害怕,害怕明绕这一去,便再也不回来。
害怕这束唯一照亮她灰暗生活的光,会就此远去。
可抬眼望着明绕一身桀骜的模样,她又瞬间通透。
明绕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生于辽阔大院,筋骨藏山河坦荡,眼底有天地自由。
本就不该困在方寸戏台,困在这座是非丛生的剧团里。
她本该奔赴更辽阔的前路,拥有更坦荡璀璨的人生。
良久,易青娥松开紧攥衣袖的手,抬起满是隐忍的眼眸,轻轻扯了扯明绕的衣角,声音轻柔却坚定。

“绕绕,你去吧。”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明振庭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他目光沉沉落在明绕身上,没有多余的温情。

“收拾东西,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院中远远观望的学员们,眼底瞬间铺满艳羡。
人人拼尽全力奔赴的大考,是他们熬过日夜辛苦的唯一出路。
可明绕轻而易举便能豁免,生来便拥有旁人求之不得的退路。
无人知晓她心底的不甘,只当她是得天独厚,万般顺遂。
明绕收回纷乱的心绪,低头轻轻拍了拍易青娥的手背,语气温柔又笃定,是独属于两人的承诺。1
看的憋屈死了
“我就去几天,很快回来。”

“你好好稳住心态,安心备考。一定能考过,别妄自菲薄。”

易青娥用力点头,眼底含泪,却努力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牢牢记住她的话,静静等着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