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袭整夜,胯下骏马早已浑身汗湿,口鼻喘着白气,四肢发软,脚步渐渐迟缓。
长绕手掌抚过马颈,感知到马儿的疲惫,目光掠过前方山道岔口,骤然一顿。
远处官道尽头,尘土微扬,一队人马行踪隐秘,车马朴素无华,护卫皆是轻装暗卫。
她眼底寒光乍现,立刻拽紧缰绳,稳稳勒停骏马。
马蹄堪堪立住,她利落翻身下马,动作轻缓无声,生怕动静引来远处暗卫的察觉。
此地官道毗邻连绵山林,草木丛生,山势起伏错落,林木茂密,是绝佳的隐匿潜伏之地。
官道开阔,无遮无拦,极易暴露行踪,硬碰硬绝非上策。
长绕抬手轻轻拍了拍马颈,放任疲惫的马儿隐入林间荒坡自行觅食。
而后弯腰压低身形,悄无声息脱离官道,侧身钻入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晨雾浓稠,缠绕林间枝桠,湿冷水汽裹着草木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枯枝败叶铺覆地面,踩上去绵软无声,恰好遮掩脚步声响。
她步履轻盈,落脚稳而轻熟,深谙隐匿潜行之法,借着参天古木与密集灌丛层层遮挡,不断向内纵深。
周身气息尽数收敛,锋芒暗藏,呼吸放得极浅,融入山野清晨的静谧之中。
她循着暗卫行进的浅淡踪迹缓步深入,四下扫视间,忽然瞥见乱石缝隙间一抹冷艳鳞光。
一条蝮蛇盘蜷在阴湿石凹里,头颅微抬,信子吞吐,毒液凝在獠牙尖端,泛着森寒的幽绿。
山间荒僻多毒虫猛兽,这般剧毒蛇类最是难防,却恰恰成了眼下最好的利器。
长绕一步上前,捏准蛇类七寸死穴,快准狠骤然扣下。
蛇身剧烈扭动,鳞甲摩擦发出细碎声响,毒牙狠狠朝前噬咬,却被她稳稳制住,半点不得近身。
她手法利落,指尖运力锁死蛇骨,任由蛇尾疯狂缠缚手腕。
另一只手抽出袖中细密银针,又取下腰间长剑,将毒蛇獠牙抵住刃身与针尖,缓缓挤压毒囊。
幽绿的毒液缓缓渗出,沾覆在寒白银针与冷冽剑锋之上,晕开一层薄而致命的毒泽。
腥冷的毒味混着草木湿气漫开,淡却阴狠。
收拾妥当,她将毒蛇随手丢入深草,顺着林间暗影悄然逼近。
齐旻的队伍行至林荫弯道,脚步放缓,暗卫四散排布,前后警戒。
长绕静伏片刻,摸清暗卫轮换规律与站位破绽,指尖悄然扣住三枚毒针,腕力猝然迸发。
破空之声细弱无声,穿透薄雾,精准射向最外侧两名暗卫的颈后死穴。
二人毫无防备,只觉后颈一阵细微麻痒,瞬息间毒素顺着经脉蔓延四肢,四肢骤然僵麻。
周身力气飞速流失,直直栽倒在地,无声无息便失去行动力。
“谁在哪里?!”
变故突生,余下暗卫瞬间警觉,厉声示警,纷纷抽出兵刃,朝着密林方向围杀而来。
数道黑影掠入林中,招招直取要害,皆是齐旻常年培养的死士,搏杀不要性命。
长绕不退反进,身形在林木间辗转腾挪,衣袂被枝桠勾扯。
手中长剑挽出冷冽弧光,毒刃擦着一名暗卫肩头划过,浅浅一道血痕浮现。
那人不过踉跄半步,便面色乌青,浑身抽搐倒地。
余下众人见状,心生忌惮,攻势愈发刁钻阴毒,合围之势层层收紧,欲将她困死在林间。
刀锋劈砍呼啸,拳脚裹挟劲风,密密麻麻的攻势扑面而来,逼得她连连后撤。
肩头不慎被掌风扫中,隐隐钝痛蔓延。
她沉下心神,不急于强攻,借着林木地形辗转游走,避其锋芒,寻其破绽。
暗卫招式固化,路数阴柔诡谲,却破绽藏于进退衔接之间。
长绕目光锐利, 记下众人出招路数,不过数回合,便摸清所有人的攻守短板。
她身形骤然提速,脚下轻踏树干,身形如风中孤柳,虚实交错。
避开正面刃锋,侧身贴近一名暗卫,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软肋,趁其剧痛失神刹那,毒剑快准刺入小臂血脉。
毒效瞬息发作,那人惨叫未落,便轰然倒地。
辗转腾挪间,针影忽现,剩余几枚毒针精准射出。
暗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刀格挡,金属脆响接连响起。
可蛇毒阴寒诡异,针细难防,仍有数人躲闪不及,被银针擦破皮肉。
不过半柱香,一众贴身暗卫尽数倒地,或毒发僵冷,或重伤失力,再无一战之力。
林间狼藉遍地,冷风卷过,腥冷毒气漫开,偌大林地。
只剩长绕握剑而立,衣袂微乱,呼吸微促,眼底却清亮冷冽,不见半分疲态。

“有点本事,竟追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