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连绵,连日不散,铅灰色的云层沉沉覆在别院上空,将整片庭院压得晦暗压抑。
长信王府的大军如期开拔,号角长鸣,铁甲铿锵,浩荡队伍踏碎满地湿冷泥泞,奔赴边境战场。
随元青一身银甲染着雨雾,临行前最后一眼望向后院楼阁,目光绵长不舍,终究翻身上马,决绝离去。
没过多久,齐旻亦乘车动身,借巡查属地之名离开别院。
偌大一座囚笼般的院落,只余下层层守卫与各司其职的下人,守备松懈了大半,给了长绕可乘之机。
药气沉沉的卧房之内,瓷碗药罐翻倒在地,碎瓷碎片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方才借着换药的契机,她不动声色诱医师近身,指尖快如残影,精准扣住对方颈间大穴。
长绕伸手稳稳接住,轻缓将人放倒在地,动作无声无息。
将人手脚捆了,撕了一方布巾,堵住唇齿,杜绝出声可能。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药箱,指尖抚过一排细密寒芒,将整盒银针尽数收入袖中,贴身藏好。
掌心握紧那柄随元青赠她的长剑,剑柄纹路贴合掌心,微凉触感压下心底细碎波澜。
时机已至,再无拖延。
长绕敛息凝神,轻步踏出卧房,廊下两名黑衣守卫正倚着廊柱避雨,神色慵懒,防备松散。
值守的护卫正靠着廊柱倦怠走神,未曾察觉暗处悄然逼近的身影。
长绕腕间微抖,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后颈穴位。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再无知觉。
另一侧转角,仅剩的护卫闻声转头,眼底骤起警惕,刚要张口呼喊,一道寒光已然抵在他颈侧。
剑锋微凉,紧贴皮肉,只需微微一寸,便能割裂喉间血脉。
“随元准在哪?”

她声线清冽,褪去往日温顺,裹着刺骨冷意,没有半分迂回。
护卫眼底惊惧交织,牙关紧咬,硬撑着不肯吐露半分消息。
他深明府中严苛规矩,泄密之人,下场只会是死无全尸。
长绕眸色微沉,不见半分迟疑,拈起一枚银针,精准扎入他手背麻筋死穴。
刹那间,酸麻剧痛顺着经脉蔓延整条右臂,经脉僵滞,血肉发麻。
护卫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半边身子僵麻无力,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我耐性有限。”

长剑微微下压,颈侧皮肉已被剑锋磨出浅淡红痕。
“再不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痛不欲生,困在此地无人问津,求死不成。”

极致的痛感与死亡的胁迫层层裹挟,护卫彻底破了防线,牙关打颤,仓促开口。
“大公子……与世子一同奔赴霸下边境,只是路线不同,并未合流…………”
话音落定,长绕眼神一凝,了然于心。
齐旻从来心思缜密,步步算计,绝不会全然依附随元青。
二人看似联手制衡谢征,实则各怀鬼胎,互相提防,各自布局。
无需再多问话,长绕手刀利落劈下,精准落在他后颈,护卫眼前一黑,轰然昏厥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