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瞬寂静,只剩二人交错的呼吸。
随元青松开她的手腕,步步逼近,眼底满是压抑的愠怒与受伤,声音紧绷发哑。

“你早就知道孩子不见了,对不对?”
长绕脊背靠着门板,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她缓缓垂眸,轻声应下,语气轻得无力。
“是,我知道。”

一句话,彻底点燃随元青积攒多日的委屈。
他猛地转身,脊背紧绷。
他的心意被反复推开和防备,早已磨出裂痕。

“我事事顺着你,护着你,怕你受半分委屈,怕你被大哥伤害,拼着与他决裂也要护你周全。”

“长绕,你为何,从来都不愿意相信我半分?”

“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强行禁锢你的恶人,永远比不上谢征,比不上自由,是不是?”
字字诘问,句句带着破碎的痛楚,压抑多日的情绪尽数爆发。
长绕抬眼,眼底覆着一层浅淡的寒凉,字字清醒,也字字残忍。
“我只想让长宁安稳度日,我已经留下来了,这样还不够吗?”

话锋陡然一转,她抬眼直视他,眼底藏着难以压制的质问。
“倒是我想问你,出征之事,你为何半点不提?”

“你选择出征就意味着,你终究还是站在了齐旻那边。”

随元青回身望向她,眼底怒意渐退,只剩一片深沉的笃定,字字郑重。

“我去战场,就是为了让谢征死。我要亲手了结所有过往恩怨。”

“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答案,扫清所有牵绊你的人和事。”
他语气骤然放软,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褪去所有桀骜,只剩满心卑微的期许。
这番话如惊雷轰然炸响在耳畔,长绕眼底写满彻骨的难以置信。
她从没想过,他执意出征,竟是抱着取谢征性命的念头。
窗外天色骤然剧变,狂风卷着漫天乌云沉沉压下。
细密冷雨骤然倾落,敲打在窗棂之上,淅淅沥沥,声声催凉。
昏沉天光衬得屋内氛围愈发压抑虐心。
“恩怨对错,本就不是以杀戮了结。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份偏执的执念,坠入无休止的纷争地狱。”

随元青闻言,只觉无比可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倔强的狠绝。

“晚了。”

“我意已决,无人能改。”
长绕望着他偏执决绝的眉眼,心头一片冰凉。
她清楚齐旻的深沉算计,清楚这场出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陷阱圈套。
清楚随元青一腔深情,却早已沦为别人博弈的棋子。

“长绕,等我回来。”
言罢,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未说尽的不舍与牵挂,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开合,冷风裹挟雨丝灌入屋内,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长绕独自立在空旷的房间里,听着窗外雨声渐大,心头一片荒芜。
她绝不会让谢征死。
亦不愿看见随元青,沦为牺牲品,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