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满心的疏离与决绝。
“你我之间,身份有别,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此前种种,就当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各自归位,互不打扰。”

“侯爷,天亮之后,便请你离开这里。至于和离书,我会自行写好,绝不拖累你分毫。”

谢征凝着她通红的眼,看着她冷绝疏离的神情,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沉默良久,语气低沉压抑,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与不安。

“若我走了,往后,你如何打算?”
“我的事与侯爷无关,不必你费心过问。”

她眸光偏开,不愿同他对视,态度淡漠至极。
这般凉态,彻底惹乱他心绪,连日潜藏的醋意与猜忌一并翻涌。
谢征死死盯着她倔强的侧脸,心底最后一丝理智,被猜忌与恐慌彻底击溃。
他红了眼眶,声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不甘与酸涩妒意。

“与我无关?是不是因随元青?”

“还是说,你心里,本就中意旁人?”
这话直直砸在屋内,他死死盯着长绕的神情变化,眼底满是痛苦的求证。

“于你而言,我从始至终,到底算是什么存在?赘婿?消遣?还是……从来都比不上旁人?”
这句质问落地,屋内气氛瞬间紧绷。
这番质问,戳中了长绕最后一道防线。
她心头剧痛,语气尖锐又决绝,字字都像刀子,不仅扎向他,更扎向自己。
“是或不是,我心里喜欢何人,偏向何人。”

“从今往后,都与你谢征没有半点干系。”

她敛尽眼底湿意,面色清冷,语调带着不留余地的强硬,虐意刺骨。
谢征凝着她冷硬的模样,看她明明心绪杂乱,偏要装得坦荡漠然。
自己隐瞒在先,终究伤了她信任。
可心口翻涌的酸涩与醋意,根本压制不住。
他清楚随元青骨子里疯劣阴鸷,占有欲偏执到极端,绝非良人,根本护不住心性通透的长绕。
偏偏眼前人闭口不谈真心,用尖锐伪装藏起情绪,将所有过往温情,尽数否决。
烛火忽的颤了一下,光影暗沉。
谢征沉默良久,嗓音低沉染上疲惫,却藏着不肯退让的执拗。

“你可以恼我隐瞒,可以怪我欺瞒。但你该清楚,随元青那样的人,绝非你的归属。”
长绕闻声,忽然低低扯出一声冷笑,笑意寒凉,眼底裹着自嘲,不再遮掩心底郁结。
她抬眼直视,字字戳心,偏要逆着他的规劝,打碎他所有顾虑。
“你身居高位阅尽世事,自然能挑剔旁人品性。我不过一介乡野出身,无家世无依仗。”

“随元青年少显贵,有权势傍身,有钱财兜底,是我们这种平凡女子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靠山。”

“比起藏着秘密,最后徒留落差的人,他直白热烈,敢宣心意,未必不好。”

“归属二字,我自己能给我自己。不必任何人施舍,更轮不到你来评判。”

话音落下,她别过脸,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单薄的身子在原地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强装的冷漠,与藏不住的心碎。
而谢征僵在原地,周身的温度彻底散尽,满心爱意与隐忍。
全都被她的决绝碾得粉碎,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凉与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兜兜转转,两人终究走到了无路可退的绝境,真心被碾碎,信任已崩塌,心字成灰,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