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间人群骤然乱作一团,惊呼声响成一片,拳脚相撞的闷响接连炸开,混乱瞬间蔓延至回春堂门前。
就在一名壮汉攥紧木棍,瞄准随元青后心狠砸而下的刹那,一道清冷破空声骤然响起。
瓷杯裹挟力道疾射而出,精准撞上木棍中端,清脆碎裂声炸开,震得那人手骨发麻,木棍脱手滚落地面。
众人目光下意识聚焦,长绕眉眼敛着淡冷,不再伫立门前观望。
她身形径直掠入缠斗中心,扣住一人手腕,顺势卸力下压。
手肘精准抵在对方关节处,力道轻重有度,不致命,却足以叫人瞬间失力疼得蜷缩。
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巴掌,反手掌根横劈,落点尽数卡在皮肉筋骨薄弱之处,攻防衔接利落紧凑。
不过片刻,长绕便察觉出异样。
这批人看着粗鄙蛮横,招式却暗藏章法,懂得合围牵制。
偷袭卡位绝非寻常市井无赖能具备的功底,目的性极强,分明是刻意伪装。
随元青抬手擦掉唇角血迹,转头看向身侧少女,眼底意外裹着直白惊喜,语气带着少年鲜活的调笑。

“长绕,你来救我了?”
长绕眉头紧蹙,语气冷然直白,不带半分情面。
“我才不是救你。我倒怀疑,是不是你自导自演故意惹事,借机赖在我医馆不走。”

随元青望着她侧脸凝紧的轮廓,眼神清醒通透,居然猜透了他心思。
心底暗叹,她倒是最懂自己。
面上却故作委屈,缠斗间低声辩解。

“天地可鉴,这次真不是。”
“这帮人路子不对劲。”

长绕低声提醒,余光扫过四周动向,一边格挡一边走位,恰好卡在随元青身侧,替他拦下身后偷袭。
随元青愣神片刻,立刻收敛散漫心神,转头同她并肩应对。
两人本无配合默契,却迫于局势互相补漏。
他攻势凌厉霸道,负责正面牵制。
她巧劲卸力专攻破绽,游走拆解围攻。
即便如此,对方人多且招法阴诡,处处藏着阴狠陷阱,二人联手也只能勉强压制,身上皆蹭到零星磕碰。
片刻后最后一名壮汉被重击倒地,一群人自知讨不到便宜,互相对视一眼,狼狈爬起。
不敢多留,四散钻进街巷逃没了踪影。
地面散落瓷片,尘土扬起,场面狼藉。
那生父见势不妙,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要逃窜,被长绕甩出绳结,精准缠住脚踝,重重绊倒在地。
闹剧落幕,围观人群唏嘘散去。
长绕柔声叮嘱那对受欺负的母女,往后有事只管来回春堂找她。
转头折返医馆,吩咐药童取了副药,递到母女手中,才转身回了堂内。
随元青快步跟上,径直跟着她走进屋内。
此时堂内暂无问诊之人,药香袅袅,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随元青顺势就近坐在木凳上,身子微微后仰,视线直白又灼热地黏在她身上,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意。

“樊长绕,你是不是心疼我了,要不你怎么会出手?”
长绕头也没回,径直走到药柜前,拉开木屉分拣药膏,动作利落流畅,闻言漫不经心反问。
“我守着回春堂行医,门前闹事扰我生意,出手是护我的铺子,什么时候成护你了?”


“ 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