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残雪的凉意,拂过街边灯笼,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拉得绵长。
谢征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去往来行人的碰撞,指尖却始终悬在她肘边半寸。
长绕一路都垂着眼,看似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绞着裙角。
方才溢香楼的事,一桩桩在心头绕着,让她难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些细微的异样,自然没逃过谢征的眼。
他脚步微顿,忽然停在灯下。
暖黄光晕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平日的沉敛,多了几分逼人的清俊。
长绕“怎么不走了?”
谢征却没答她的话,脚步微微一顿,身形一转,拦在了她身前。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看清她长睫上沾着的一点细碎光尘。
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那是血的味道。
谢征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脱。
目光落在她沾着些许血渍的袖口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一汪深潭,藏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谢征“袖口沾了血。”
不是问句,是陈述。
长绕心头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扯出一抹笑。
长绕“方才上药时不小心蹭到的,不打紧。”
谢征“回春堂的药,种类齐全。”
谢征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尾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
谢征“却没有治你撒谎的药。”
晚风卷着街灯暖雾,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贴在微凉的青石板上。
谢征没再追问,只松了松指尖,却依旧圈着她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又紧得不肯放。
长绕被他看得心头发软,方才在溢香楼绷了一路的警觉,此刻竟悄悄松了大半。
她反倒往前轻轻凑了半步仰头,眨了眨眼,清灵的眼底漾开一点狡黠,藏着几分哄人的软意。
长绕“我哪有撒谎。”
长绕“就是来了两个外乡人,受了伤来医馆,我顺手给处理了。”
她顿了顿,故意歪头。
长绕“怎么,言公子这是……担心我啦?”
谢征“嗯。”
谢征应声极快,没有半分迟疑。
那一声轻而沉,直直落进她心底。
长绕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打混过去,手腕却被他轻轻一带,往他身边又靠近了几分。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眼底,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征“我是怕你出事。”
谢征“你身手再好,也架不住旁人暗箭难防。”
他说着,微微俯身,气息轻拂过她额发,暖得让人发颤。
晚风掠过,灯笼轻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长绕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觉得,这漫漫冬夜,竟比屋里炭火还要暖。
她抿了抿唇,眼底那点机灵与倔强软成一汪水。
声音细弱,却格外认真。
长绕“再有下次,一定第一时间,躲到你身后去。”
谢征指尖微松,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没再追问,只牵着她,缓步往家的方向走。
夜色温柔,风雪已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