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屋内温柔氛围荡然无存,紧张凝重的气息瞬间弥漫。
谢征眸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戒备。
长绕猛地起身,一把按住还想动的谢征,眼神瞬间变得冷利清醒。
“别出声,别出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待在里屋。”

她语速极快,笃定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字字清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谢征眉峰紧蹙,刚要开口,长绕已经伸手将他往床榻内侧一推。
随手扯过薄被,利落盖在他身上,动作干脆果决,没有半分留恋。
“信我一次。”

她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带起一阵急风。

“长绕……”
谢征躺在榻上,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眸色沉得发黑。
长绕刚走出偏房,就见两名差役横眉立目站在院中,腰佩长刀,气势汹汹。
赵大娘吓得脸色发白,想上前拦,却被差役一喝退回去。
“樊长绕,你涉嫌行凶伤人,跟我们走一趟。”
长绕立在青石阶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崖边劲竹,风骨凛然,毫无惧色。
“我何时行凶伤人?何人告我?拿出证据。”

领头差官冷笑一声,扬手甩出一张状纸,上面赫然写着。
溢香楼前,她当众折辱泼皮,致其羞愧自尽,家属鸣冤。
再加先前樊家命案,她嫌疑未清,数罪并罚。
长绕一眼便看穿,这是有人故意罗织罪名,要把她往死里整。
她心头了然,正要据理力争,拆穿这拙劣的栽赃之计,差官却已彻底不耐烦,狠狠挥手厉声喝道。
“拿下!敢反抗,便是拒捕,当场格杀!”
钢刀应声出鞘,寒光凛冽,映着漫天风雪,逼得人喘不过气。
长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她一旦动手,阿姐在牢里必死无疑,谢征与长宁也会被冠上同谋逆犯之名,永无翻身之日。
万般权衡之下,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周身锐气暂且收敛,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跟你们走。但我没罪,公堂之上,我自有话说。”

她温顺得反常,反倒让差役一愣。
他们本以为这姑娘会像在县衙那般伶牙俐齿,没想到竟如此配合。
长绕最后缓缓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紧闭的偏屋门帘,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可她知道,他一定在里面听着,一定懂她的隐忍与抉择。
差役锁链一扣,金属的寒意透过肌肤直刺骨血,冷得彻骨。
长绕跟着差役一步步走出院门。
漫天风雪卷动她的素色裙角,纷飞的雪沫落在她发间。
她走得稳,身姿如雪中劲竹,任凭寒风肆虐,绝不折腰。
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凶险,把安稳与生机,尽数留给了身后想要守护的人。
偏屋之内,谢征静静躺着,听着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伴着风雪,一点点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耳畔。
他指节攥得发白,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被褥撕裂。
左肩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染红身下被褥,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