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深林密,朔风呜咽如泣,卷着碎雪在枯枝间乱撞,天地间一片苍茫冷寂。
谢征将长宁死死护在身后,衣袍早已被冰冷雪水与温热血水浸透,沉甸甸贴在身上。
左肩被伤,暗红血迹不断晕开,在素白雪地上刺目惊心。
他身前已横七竖八倒卧几具黑衣尸首。
可身后,又有四五名死士围逼而上,刀锋映着雪光,冷冽逼人,步步蚕食着仅剩的退路。
他身手本不弱,以一敌众亦能周旋。
可他不能退,更不能将怀中紧紧攥着他衣摆的长宁,丢在这险象环生的密林里。
长宁吓得小脸惨白如雪,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瓣,一声不敢哭。
小小的手指攥得他衣摆发皱,连颤抖都极力克制。
黑衣人再无半分耐心,刀锋一扬,寒芒骤闪,齐齐直扑而来。
谢征旋身迎上,掌风凌厉,招式沉稳如松,可左肩旧伤剧烈牵扯,气力节节溃散,动作终究慢了半分。
一刀斜劈而至,他堪堪侧身避过,另一人却趁机绕至身后,粗砺大手一把扣住长宁纤细的胳膊。
樊长宁“放开我!”
小姑娘终于绷不住,哭出声来,声音抖得让人心尖发疼。
谢征心头骤然一紧,回身便要去救。
可身前两名死士已死死缠住他,刀刀致命,招招封死他的去路。
就在长宁即将被强行拖入险境的刹那。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尖啸划破风雪,箭尖精准无比钉在那黑衣人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手腕瞬间失力,剧痛袭来,下意识松开了手。
长宁跌坐在柔软积雪里,泪眼朦胧抬头一望,眼泪瞬间汹涌滚落,失声喊道。
樊长宁“二姐姐!”
漫天雪雾之中,一道素色身影踏枝而来,衣袂被风卷起,轻得像一片落雪,却稳得让人安心。
长绕立在横斜而出的粗枝上,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风雪拂过她鬓角发丝,那双平日里温润清亮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寒芒流转,却又藏着几分锐气。
她没有急着放箭伤人,只居高临下,冷冷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却稳,带着一丝少年般的飒爽恣意。
长绕“欺负伤患,挟持孩子,你们这般大男人,也好意思?”
为首黑衣人抬头一瞥,见只是个年轻姑娘,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管咱们的事?”
长绕忽然弯了弯眼,眼尾轻挑,灵动又狡黠,半点惧色全无,反倒添了几分张扬。
她指尖微微松弦,箭尖稳稳锁定那人咽喉,分毫不动。
长绕“我不是来管你们的事。”
她顿了顿,唇角笑意微扬,语气清冽又干脆,飒然至极。
长绕“我是来砸你们的事。”
话音未落,长绕指尖骤然一松。
羽箭携着风雪尖啸而出,擦着为首那黑衣人的颈侧钉入身后树干,箭尾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只差分毫,便要穿喉而过。
众人皆是一惊,连谢征都抬眸望向树间那道身影,眸底翻涌错愕与惊艳。
“身手不错,只可惜准头还差了点。”
黑衣人首领摸了摸颈间浅痕,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喝道。
“给我把她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