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她的心猛地一跳。
那枚本应挂在她脖颈上,日夜相伴的长命锁,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谢征的掌心。
夕阳的金辉落在锁身,成了他清贵气质里的一抹别致。
她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抚向脖颈,指尖只触到一片空荡光滑,哪里还有半分金锁的影子。
宿醉的模糊记忆里,零星闪过昨夜把锁递给他的画面。
可此刻被当面撞见,她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怎么拿着我的锁?”

她快步上前,强装镇定,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慌乱,伸手便要去夺。指尖刚要碰到,却被他轻轻偏身避开。
谢征抬眸望来,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笑意,如星光落进湖面,澄澈又撩人。
他将金锁微微举高,语气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明知故问。

“不是你昨日送我的吗?你亲手递到我掌心,说这是给我的聘礼。”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日她醉眼朦胧,亮着眼睛把锁塞到他手里。
长绕被他说得一愣,脑子里翻涌的宿醉碎片猛地对上号。
她干笑两声,伸手去挠了挠鼻尖,试图含糊混过。
“是吗?我……我怎么记不太清了,许是酒喝多了胡来的。”

她故作轻松地抬眼,再次伸手去够他掌心的锁,指尖微微发急。
“哎呀,你先还我,等我回头记清楚了再给你。”

可谢征偏不上当,手腕轻翻,轻松避开她的手,将金锁稳稳攥在掌心,侧身微微避开她的触碰。
他垂眸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

“不还。”

“既是聘礼,哪有送出去又往回要的道理?说话要算话。”
长绕看着他故意刁难的样子,心里气的很。
她知道谢征是故意逗她,可这锁毕竟是她唯一的念想,被他这般攥着,总觉得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放软姿态,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指尖小心翼翼,像哄孩童一般。
“我也没说一定要还回来,这锁你先替我收着,等日后再给你换个更好的聘礼。”

谢征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纤细,温度温热,像一团软乎乎的云,蹭得他心口发暖。
他却没松开手,只是轻轻晃了晃掌心的金锁,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必换,这就很好。”
长绕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她心里暗自腹诽:算你厉害,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把锁拿回来。
正暗自较劲,廊下忽然传来长玉的声音,探头朝这边唤道。

“快吃饭了,我有事给你们说。”
长绕跟着长玉进了屋,桌上早已摆好几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碗炖得浓白的骨汤,还有蒸得暄软的白面馒头。
长宁扒着桌边,小手攥着筷子,眼巴巴望着门口,见二人进来。

“二姐姐,二姐夫,吃饭啦!”
长绕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扫过长玉微沉的脸色。
“阿姐,怎么了?”

长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喉间发紧,将碗往桌上一放,瓷碗撞出清脆的响。

“王捕头说,樊大牛那无赖,真把状纸递上去了。十日后开堂,审这宅子的归属。”
赵大娘端着一碟腌菜进来,闻言手一顿,腌菜往桌上一搁,嗓门亮得能穿窗。

“这樊大牛是铁了心要抢房子?县衙审案,不得请状师?咱们这小地方,状师哪是请得起的?”
她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再说读书人就只有宋砚,当初长玉跟他定亲,他见咱们家落难,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种人,咱们不请他。”
席间一片沉默,愁绪漫开。
谢征正给长宁夹菜,闻言抬眸,目光沉静落在长玉身上。

“状师也不必请。”
长绕转头望着他,眼里带着好奇。
“你有法子?”

她虽写好了诉状,可那不过是照着律条写的大白话,比起专业的状师,终究差着几分门道。
谢征颔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节奏不急不缓。

“我知晓一些律法,长绕写的诉状,只需稍作调整,添上几处关键的细节,便能切中要害。”
长玉眼睛一亮,心头大石落地,伸手重重拍了拍长绕的肩,满眼骄傲与欣慰。

“我就知道你行!小时候你跟着老郎中念书,我还笑你是假斯文,没想到现在真派上用场了。”

“咱们一定能拿回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