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看着那枚长命锁,眸色深沉。
这锁纹样式,绝非普通人家。
“我不找。 这里的家……已经够了。”

“过去是谁,不重要。”

长绕抬眸,看向他的目光清澈。
“现在是谁,才重要。”

她抬眸看他,眼亮如星,醉意里藏着一往无前的笃定。
“你既入赘,这便是我的聘礼。”

“我无家世背景,无丰厚嫁妆。只有这枚锁,是我全部的来路。”

谢征心口猛地一震,掌心微紧。
他还未开口,长绕已经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语气认真又坦荡,带着几分朦胧。
“我会武功,懂医术,往后我去医馆当差,去当镖师,挣钱养家。”

谢征知道这锁对她的意义,是她全部的来路与念想。

“好。”
他低声应着,声音喑哑得厉害,像被酒意浸过,又像被这滚烫的情意烫过。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锁身,温温热热的,像她的人一样。
长绕见他碰了锁,笑得更欢了,伸手就要把锁往他手里塞。
可她身子晃得厉害,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心!”
谢征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晚了一步。
两人一同倒在铺着红锦的婚床上,长绕压在谢征身上。
喜服的锦缎蹭在他肩头,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与药草香。
四目相对。
烛火在两人眼底跳动,映着彼此的脸。
长绕的脸近在咫尺,肤若凝脂,唇瓣泛红,睫毛轻轻扇动着,带起一阵微风。
谢征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重量,感受到她发丝扫过他的脖颈,软腻的触感叫他心口发紧。
他抬手,想扶她起来,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长绕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烛火映着他的脸,眉骨深邃,眼尾微挑,鼻梁挺直,唇瓣抿着,竟生得比画本子里的公子还要好看。
她本不是贪看美色的人,平日见了镇上的俊俏后生,也只淡淡扫过便罢。
可此刻看着谢征,她竟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像有只小虫子在心尖上挠了挠。
鬼使神差地,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软腻的触感转瞬即逝,像花瓣擦过唇瓣,带着蜜饯的甜。
谢征的身体骤然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急促。
他从未被人这般亲近过,更何况是在这般暧昧的时刻,怀里的人软香温玉。
唇上的触感像一团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长绕亲完便松开,脑袋一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酒意彻底涌上来,困意缠得她睁不开眼,嘴里还嘟囔着。
“困了……睡觉……”

话音落,她便没了动静,呼吸均匀,竟沉沉睡了过去,连手都没松开,依旧环着他的腰。
良久,低低一声轻叹,带着无奈,又带着无尽温柔。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你倒是,会挑时候。”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泛着红。
掌心的长命锁还带着她的温度,心口的暖意漫开,驱散了所有的紧张与局促。
烛火摇摇曳曳,将新房的红绸映得愈发秾艳。
谢征僵着脊背,指尖堪堪悬在她发顶,终究是轻轻收了回来。
暖意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爱谁,便是害谁。
这句念头像一粒沉种,落进心口,生发出密密麻麻的疼。
他是武安侯,是权倾朝野的谢征,身后牵扯着朝堂风云。
他来路之尊贵,足以倾覆天下。
她捡回来的不是一个落魄男子,而是一枚会将她全家拖入万劫不复的火种。
窗外的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簌簌作响,映得他眼底的沉郁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