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见状,立刻凑上前,满脸堆笑。
“公子有所不知,二姑娘是樊家夫妇捡来的,模样生得标致,就是命苦。”
“今日我便是来给姐妹二人说亲的,公子若是有意……”

“不必。”
长玉冷声打断,将长绕护在身后,气势凛然。

“我妹妹早已定下亲事,不劳旁人费心。”
李公子眸色微动,目光扫过院落,并未见到半分男子身影。

“定下亲事?院中并无外男,不知是哪家公子?”
赵大娘心尖一紧,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刻意遮掩。

“长绕的未婚夫是我远房亲戚,名唤言正,刚巧回乡办事了,回来就入赘了。”
“入赘?”
李公子身旁的仆从低声重复了一句,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李公子眉头微蹙,目光沉沉扫过小院,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近日崇州战乱,流民四散,不知这位言正公子,可是崇州人士?”
这人,似是来意不善。
长绕灵动的眸子飞快一转,带着几分少女的腼腆,恰到好处地接话。
“我夫婿是焉州人士,并非崇州来的。”

一旁的仆从瞥了眼院角挂着的杀猪刀,案板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顿时面露嫌恶,低声对李公子道。
“公子,不过是市井杀猪人家,那入赘的小子,连门户都没有,怎会是您要找的人?”
李公子闻言,疑虑稍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武安侯谢征,权倾朝野,容貌绝世,连皇家公主能断然拒绝。
何等桀骜尊贵,怎会屈身于市井杀猪人家,做一个入赘女婿?
想来,是他太过谨慎,认错了人。

“是在下唐突了。”
李公子拱手,目光最后扫过院落,并未多留。

“既如此,便不打扰了。”
说罢,带着仆从转身离去,青锦马车碾过积雪,缓缓驶离西固巷。
隔壁巷口的阴影里,谢征缓步走出,手里拎着一包刚买的伤药与蜜饯,藏在墙角。
目光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
他认得那车马的纹样,霁州官制,是贺敬元的人。
院内,长绕转头看向身旁的长玉,心疼交织着气恼,声音都带着鼻音。
“阿姐,你若是真出了事,我和宁娘该怎么办?”

长玉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应下。

“知道了,我的小祖宗,阿姐保证不会再出事了。”
一旁的媒婆还不死心,见贵人已走,絮絮叨叨地凑上来。
“绕姐儿,你瞧瞧你,放着这么好的贵人不攀,偏偏选个入赘的穷小子,图什么呀?”
樊长玉柳眉倒竖,正要开口呵斥,一道清挺的身影却已缓步走来。
谢征不动声色将东西放在石桌上,转身看向还赖在院门口,絮絮叨叨不肯走的媒婆。
话未说完,谢征缓缓抬眼。
他不过静静立在那里,周身未动,可那股深藏的威仪与冷冽,却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往日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淡寒,目光沉静锐利,只淡淡扫了媒婆一眼。
不过一瞬。
那聒噪的媒婆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
她身后跟着的相亲男子,更是吓得往后缩,大气都不敢喘。
谢征未发一言,只伸手轻轻扶了扶长绕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风大,回屋莫要冻着,我给你们买了蜜饯。”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
媒婆回过神,哪里还敢多留,哆哆嗦嗦地拱了拱手,带着一众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转眼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