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71

次日御花园，荷风送香，碧波漾影。

栎绕早早便拉着宁安立于花树下，指尖轻抚花瓣，笑意温婉。

##栎绕 “姐姐，这花开得多好，等会儿红烨便来陪你赏花。”

宁安握着绢帕的指尖微微收紧，温婉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与怅然。

她望着花影深处，心头惦念的始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栎煦。

自他离去，她日夜盼归，满心满眼，从无旁人。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宁安 “妹妹，我对红烨，从无儿女私情，我等的人，始终是你兄长。可我知道，我要靠近红烨。”

宁安的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倦意。

可她必须靠近红烨，必须学着对他温和，必须在不久之后，披上嫁衣，成为妖王之妻。

栎绕心头一震，咒力之下，依旧生出一丝愧疚。

她握住宁安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栎绕 “姐姐，父皇心意已决，要让你嫁给红烨，这天下，这苍生，都系于此。”

她一句句叮嘱，细致入微，语气平静，眼神坦荡，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红烨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浑身僵立。

起初是不安。

他以为她赌气，以为她受了惊吓，以为她一时糊涂。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只是被世事所迫，被皇权所压，被大义所困，她心底，一定还是疼他的。

可日复一日，她眼神越来越静，语气越来越淡，笑意越来越标准。

##栎绕 “你看，这样多好。”

那不安，便一点点被刺痛取代。

像细针，日日扎，夜夜刺，不致命，却让他神魂俱裂。

她亲手把他推给别人，再亲手站在一旁，微笑见证。

何其温柔，又何其残忍。

红烨开始整夜整夜地清醒。

万妖之主，无惧神魔，无惧生死，无惧神魂俱灭。

却在一个个寂静长夜里，被一段被硬生生推开的情意，折磨得魂不守舍。

又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雨丝如冰线，抽打琉璃，溅起满地寒烟。

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压抑得令人窒息。

红烨站在雨中，玄色衣袍尽数湿透，墨发贴在颈间，雨水顺着下颌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周身妖气微颤，指尖探向栎绕的气息，一遍又一遍，细致入微，连一丝魂息都不曾放过。

灵力无损，神魂安稳，经脉澄澈，龙息纯正。

没有被禁，没有被伤，没有被咒缚的痕迹。

#红烨 “为何……”

他声音沙哑，被雨水打得破碎。

#红烨 “为何一夜之间，你便变了。”

栎绕静立廊下，衣袂纤尘不染，半分雨雾不沾，神色安宁淡漠。

望着雨中的他，如同望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风雨，无悲无喜。

##栎绕 “我从未变。”

她轻声道。

##栎绕 “只是明白了大义，懂得了取舍。”

他一步步逼近，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面容，墨色瞳孔深处，是燃尽一切的孤绝。

#红烨 “栎绕，你舍的就是我吗？”

一句问，轻得被雨声吞没，重得撼动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