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绕刚要开口,赵大叔见气氛凝滞,连忙打圆场,端上热茶。
赵大叔“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赵大娘随即想起一事,神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赵大娘“王捕头说你大伯若是铁了心,往衙门递上状子,胡乱攀咬,这宅子,怕是真的保不住。”
这话一出,屋内温度似又降了几分。
长玉看着妹妹,又看看一旁的谢征,叹了口气,心头的火气终究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这人救了长宁与赵大娘,也算有恩于樊家,再追究藏人之事,反倒显得小气。
樊家父母离世,未留男丁,唯有三姐妹相依为命,在这世道本就容易被人欺辱。
樊大伯嗜赌无赖,真闹到衙门,按大胤律法,她们姐妹无依无靠,必定吃亏。
长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道。
樊长玉“大不了跟他拼了,我绝不让人抢走爹娘留下的宅子!”
长绕“拼不得。”
长绕轻轻摇头,眉眼沉静,语气清醒。
长绕“真闹到官府,我们只会落得下风,宁娘年纪尚小,经不起这般折腾。”
赵大娘连连点头,叹了口气,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妙的法子。
一拍大腿,声音都亮了几分。
赵大叔“办法不是没有,王捕头私下跟我提过一嘴。”
赵大叔“只要你们姐妹能招赘,立了户,名正言顺,官府那边,更是站得住脚!”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长绕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尾轻挑,带着几分错愕。
脸颊不自觉染上一层浅淡红晕,往日的沉静淡定,竟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长玉更是一愣,素来凌厉的眉眼瞬间僵住,耳尖唰地泛红,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大娘却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立刻起身,眉飞色舞地便要往屋外走。
赵大娘“我这就去把镇上媒婆攒的那些画像都取来,性子实的,肯踏实过日子的,我都给你们挑回来。”
赵大娘“姐妹俩一起挑,挑中哪个,咱们就尽快定下,早日了却这桩心事,也断了你大伯的念想!”
长绕连忙想拦。
长绕“大娘,不必如此急……”
赵大娘“怎么不急!”
赵大娘回头,一脸认真。
赵大娘“晚一日,这宅子便多一分危险!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大叔“对,听你们大娘的。”
话音落,人已踏雪而去。
堂屋内,气氛一时微妙到了极点。
长玉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堂堂杀猪如割草的女中豪杰,此刻竟局促得不知往哪儿放刀。
长宁眨着大眼睛,看看大姐姐,又看看二姐姐,懵懂不解。
长绕站在原地,素裙沾雪,眉眼清润,心头却乱了一拍。
她自幼无父无母,只想守着阿姐与长宁安稳度日,从未想过婚嫁,更不必说招赘。
而堂屋上首,谢征端坐在椅上,目光静静落在长绕身上,眸色深暗,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
雪,还在静静下着。
樊家小小的堂屋,一时暖意与慌乱交织,窘迫与暗流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