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一见长绕,立刻扑上来就要哭嚎。
“长绕啊,我的好侄女,大伯对不起你们,可大伯实在走投无路啊!”
长绕静静站在门槛内,身形纤细,却半步不让,声音清清淡淡。
“大伯有话直说,不必如此。”

大伯一愣,没料到一向好说话的长绕,今日竟如此冷淡。他只得抹了把脸,哭天抢地。
“大伯一时糊涂,欠了赌场钱,他们说再不还,就要打断大伯的腿。”
他一把抓住长绕的手,眼神闪烁。
“你把房契交出来,给大伯抵债,等大伯翻身了,一定加倍还你们!”
长绕缓缓抽回手,唇角微微一勾。
那一笑,清浅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
“大伯这话说得好笑。”

“这宅子是爹娘留给我们姐妹唯一的产业,大伯怎么不交自己的宅子?”

“你赌钱输了,却要我们三姐妹露宿街头,替你还债?”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眼神平静地看向那几个赌场壮汉。
“西固巷虽小,也讲一个理字。光天化日,上门强抢房契,你们就不怕吃官司?”

身后的赌场汉子也跟着叫嚣。
“少废话!拿房契出来!不然拆了你们家!”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
赵大叔急得直跺脚。

“长绕啊,我去把长玉叫回来!她力气大,能护住你们!”
长绕立刻摇头,声音稳而坚定。
“赵大叔,不用。阿姐刚开张生意,不能扰她。”

赵大娘也急得团团转,一路跑到隔壁宋家门外,使劲拍门。

“宋砚!宋砚你在家吗?快来帮帮樊家姐妹!之前他们如何对你?”
可门内一片死寂,半点回应也无。
宋家母子,无情无义,这种惹祸上身的事,绝不会沾。
长绕望着这一幕,眸色冷了几分。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里屋忽然传来一声轻喘,紧接着是长宁细弱的咳嗽声。

“二姐姐……我难受……”
长宁的喘症犯了。
一紧张一受吓,便气息不稳,小脸憋得通红。
“大娘,宁娘腰间有药。”

赵大娘立刻回身,快步冲进去安抚。
一时之间,院里混乱不堪。
大伯逼债,恶狗叫嚣,小妹犯病,邻居无措。
长绕站在院中央,一身素裙,身形纤细,仿佛风一吹就倒。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缓缓抬眼,看向樊大伯与那几个恶汉,眉眼依旧清润,可眼底那点温顺,已彻底冷了下去。
“大伯,我最后说一次。房契没有。要抢,便试试看。”

话音未落,柴草堆后,一道沉静锐利的目光,静静落在她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背影上。
樊大伯气得跳脚。
“反了你了!一个捡来的野丫头,也敢跟我叫板!”
长绕眸色一冷。
旁人只觉眼前素影微晃,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身形轻旋,看似避让,指尖却极快地在大伯腕上一拂。
力道轻准稳,不狠,却恰到好处。
“哎哟。”
樊大伯一声痛呼,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都软了下去。
踉跄着向后倒去,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