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柴火噼啪轻响,药香漫过小小的院落。
长绕守在药罐前,轻轻扇着风,眉眼低垂,神色安静温顺。
灶房里,药香袅袅,长绕守在小火炉旁,轻轻扇着风。
阿姐樊长玉一早就收拾妥当,磨刀、擦案、备筐,打算今日重新开张卖肉。

“今日铺子里事多,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在家看着宁娘,别乱跑。”
“阿姐一人扛得住?我去搭把手更快。”


“你身子弱,风又大,在家守着。”
樊长玉不容分说,拿起杀猪刀,利落出门。

“有事便喊人,我傍晚便回。”
院门关上,长绕轻轻叹了口气。
家中清静,反倒让她更提心吊胆。
屋里还躺着一位来历不明、身受重伤的郎君,稍有不慎,便是满门风波。
她摇了摇头,继续守着药灶。
药香渐浓,火候正好。
可她没料到,屋内那人,竟比她想的还要不老实。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房内一路来到灶房门口,却分明是男子的步履。
长绕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转身,指尖已凝住力道。
只见言正倚在门框上,一身她寻来的粗布旧衣,依旧掩不住周身清贵气场。
脸色仍白,却已能勉强站稳,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浅淡笑意。
长绕瞬间惊得睁圆眼,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把他往回推。
“你怎么出来了?!”

“你伤那么重,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她又急又气,声音压得极低。
谢征被她推着,却不反抗,只低低一笑,声音仍带沙哑。

“药香太浓,醒了。”

“见你久不回去,怕你被柴火烫了。”
“我用得着你操心?”

长绕又气又急,上前便要扶他回去,
“快回去躺着,被阿姐知道,我真把你丢出去。”

谢征顺势微微倚着她,气息轻拂过她发顶。

“姑娘既救我,便是我的恩人。”

“恩人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长绕一噎,耳根微微发烫,手上力道却轻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踢门声。
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喝骂。
“樊家的人开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长绕脸色骤变。
紧接着,一个哭腔哭调的声音响起,她再熟悉不过。
“长玉,长绕啊!大伯求求你们,开门啊!”
是樊家大伯。
长绕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位大伯,向来游手好闲,嗜赌成性,爹娘在世时便时常来打秋风。
如今爹娘一走,他见她们三姐妹无依无靠,定然是来打房子和铺子的主意。
她迅速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看向谢征,语气急而稳。
“快,躲进去。”

她不由分说,半扶半带,将言正迅速推到灶房后一处堆放柴草的暗角,用柴草轻轻掩住。
“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出声,不准动。”

谢征眸色一沉,静静看着她,轻轻点头。
长绕深吸一口气,瞬间敛去所有锋芒,重新换上那副温顺柔弱的模样,快步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
樊家大伯一身破旧衣衫,脸上涕泪横流,身后跟着几个面露凶相的赌场壮汉,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