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昭擦了擦额角的雨水,指尖带着凉意。
蒋绕舀粥的动作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
“自然无事。”

正说着,邬善扛着一捆油纸布快步走来,肩上的布料还滴着水。
他见了蒋绕,先是一愣,随即拱手颔首。

“蒋姑娘也来了。城西的河堤还在渗水,得赶紧去加固,你们先在这儿盯着粥棚,我去那边看看。”
说罢,便又匆匆消失在雨幕里。
蒋绕接过窦昭递来的热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一路的寒凉。
她刚喝了两口,就听见城隍庙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人带着衙役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贞定知府,官帽上还沾着泥点,却依旧摆着官威。
“窦四小姐,如今灾情紧急,府衙库房早已空虚,你窦家既是贞定望族,理当多捐些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知府叉着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窦昭放下粥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知府大人,前几日我已让管家送去了五十石粮食和两百两银子,怎的今日又来催要?”
“五十石粮食顶什么用?”
知府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棚下冒着热气的粥桶,眼底藏着几分贪婪。
“如今城里的难民越来越多,这点粮食撑不过三日!窦家富甲一方,拿出些粮食救灾,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这些粥,也该交由府衙统一调配,免得有人趁机中饱私囊。”
“知府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窦小姐自费粮款设棚施粥,惠及满城百姓,你不感谢也就罢了。”

蒋绕猛地站起身,挡在窦昭身前,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反倒来横加指责,难道这就是父母官该做的事?”

“你是何人?也敢在这里多嘴!”
知府被怼得脸色涨红,指着蒋绕的鼻子呵斥。
蒋绕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枚鎏金令牌。
正是宋墨给她的,令牌在雨雾中泛着冷光,“宋”字篆刻清晰可见。
知府看清令牌上的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英国公府宋氏,听闻贞定受灾,特来支援。”

蒋绕声音不高,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周知府若再敢为难窦小姐,我便即刻告知世子。”

知府咽了口唾沫,看着蒋绕眼底的锋芒,又瞥了眼那枚象征着权势的令牌,再也不敢放肆,讪讪地拱了拱手。
“是本官失言,窦四小姐,宋小姐,我这就回去督促衙役救灾,不打扰了。”
说罢,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连脚步都透着慌乱。
蒋绕心中暗自思忖,未曾料到宋墨的名号竟如此管用。这世间有些事,果然还是要靠名声与地位来摆平。
看着知府狼狈的背影,窦昭松了口气,转头对蒋绕笑道。

“没想到你还带了英国公府的令牌,倒是帮了我大忙。”
“碰巧罢了。”

蒋绕收起令牌,语气软了些。
“接下来怎么办?知府那般贪婪,定然不会真心救灾,府衙的粮食迟早会不够。”


“我已让人快马去联系京中商户,从他们那里调些粮食过来。”
窦昭顿了顿,目光落在蒋绕身上,带着几分期盼。

“你既来了,不如帮我一起照看安置棚?这里人手实在不够。”
蒋绕点头,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我正有此意。”
